五年前,我的同學成苑跟我講的事。她剛入學去圖書館問工作人員怎麼打印,有位老爺爺熱情洋溢的手把手帶教着。然後老爺爺接了個電話,就突然開始爆哭。 掛完電話,人邊抹眼淚邊跟我同學道歉,說「我朋友的女兒給我打的電話,說我的老朋友剛纔因爲疫情走了。」留下我同學不知所措的愣在當場,都忘記當時是怎麼離開的了... 這次和同學一起喫飯又聊起這事,兩個人坐在餐桌兩邊一起沉默着,依舊是無法消化的瞬間...過了一會兒,成苑說「我覺得現在我能處理的更好了——我會安慰一下他。」有趣的制造7/5
端午節回老家~去了親戚家剛建的新農村風格 house,院子裏帶草坪那種,裏面比較 fancy 。🤔 可外面是個水泥圍牆,給院子實心圍成「一座孤島」。這以前的房子需要防盜,下半部一米高的實心圍牆上會再裝鐵柵欄。現在沒啥防盜需求,院牆都建的不高——人家院子裏裝一個太陽能供電的攝像頭,還和手機直連能隨時查看,還給我展示了人員運動檢測功能,就幾百塊錢,賊先進。我都驚呆了… 咳咳,扯遠了。我當時想的是,外面青山綠水,咱這給圍一圈的實心牆,總覺得有種隔絕內外的不美…😅 我就疑惑地問圍坐一圈的長輩們「百年前祖宅是石頭壘起來的實心牆,我能理解是技術沒到。之後僑胞給帶流行的騎樓風格,石牆換混凝土牆算是一種技術替換。可爲啥現在不做成純綠植的籬笆牆隔斷?我看公園綠化很多都這樣,而且園藝審美也很好。」 結果,長輩們回答的也不是什麼籬笆牆維護成本,答案竟然是純生態的!就是要不跟外界互通,爲了最大限度的讓蛇蟲鼠蟻別進來。還有親戚立刻跑去拿鐮刀,跑到和隔壁鄰居圍牆中間那條寬不過一米的公共荒地邊,倚靠在圍牆上就鍘叢生的雜草,說「草蔓起來很快的,有圍牆都得經常清,上週剛有條一米長的蛇在這兒躥…」 😧 俺們這種被城市化進程推着走,在此處沒有長久實地生活經驗的後生,着實被 shock 到了——真實的景觀是勞動堆砌出來的。祝大家端午安康,enjoy 與家人互通有無的時光~🐲🚣 and 喫的開心!筍殼糉、荷葉糉、方糉、長糉、小小糉...有趣的制造6/20
我們帶小樹坐十來個小時的長途飛機,兩個大人一路上竭盡全力的給崽子安排各種活動,安撫到筋疲力盡。 前排一個女生,兩次回頭跟我怒氣衝衝的抱怨「拜託,你能不能管管你的小孩?」那我當然是立馬就道歉了…大家都被困在這萬米高空的狹小空間,無處可逃。但我這個操勞過度的老父親,心裏真想回復的是「你想同歸於盡嗎?」 有小孩以後,我才知道這社會氛圍對父母苛刻到哪種程度。想起有次在愛丁堡坐公交,停嬰兒車的位置被幾個青少年坐了,這幾位像是壓根兒沒看到我們一樣。邊上一位大姐出來仗義執言,纔有個學生站起來坐後面,我勉強把嬰兒車卡了進去...等這幫青少年都下車後,我和熱心大姐聊起來。我當時還傻,會說「they just don’t know, they did’t have the experience of being a parent.」大姐直接開罵「I don’t give a shit about them.」 在飛機上我就應該發作的,不應該忍到現在還老是被這段記憶突襲。😢+😡有趣的制造5/20
逛博物館和美術館的這些年,我變強了…現在會很關注人家的公共教育活動做咋樣。這是對公衆有直接交流的窗口,它不止是館內展覽對觀衆的單向輸出,而是你從互動裏能看出這個館的心思在哪裏的。 🤔 舉個例子,我上週回國去的第一個館是溫州的弘美術館,關注到他們最近半年的展覽《偏食》既關注生產線,又以食物爲主題。太適配我們在做的事情了!然後就發現有兩個正開放的公共教育活動。 一個是 social design 的桌遊「“偏食”公教 x 連子宜 |《異鄉食局》卡牌遊戲工作坊」,化身爲 1950 年代⾄今到荷蘭的溫州餐飲店打工人/老闆,用「大富翁」般的遊戲方式去交織一段段真實的歷史,酸甜苦辣都在遊戲裏不知不覺帶出來。😏 包括我自己,現場來的人都能玩進去,是非常用心的遊戲設計!看簡介寫的是「通過遊戲,走進一段被日常飲食掩蓋的移民史,也從“做生意”背後,看見食物、身份與生存之間的複雜關係」。現在是常設的公共教育活動,創作者是荷蘭埃因霍溫設計學院出來的獨立研究者連子宜。 還一個公共教育活動是正在進行時的讀書會和工作坊《食日談》,邀請的多爲社會學、人類學、東亞研究與哲學等不同領域的學者,以食物爲切口做展開去一起閱讀和討論,紮實! 公共教育活動就是你在這個被邀請交流、討論和思考的場域裏,人家是自說自話還是真想傳遞什麼,做不了假的,人能切身體會到~😝 大家還有什麼推薦的儘管放馬過來!有趣的制造5/8
那是 21 年的 9 月份,打了快二十年的阿富汗戰爭剛結束。我從倫敦的學校宿舍搬出去,叫的 Uber 司機正好是位阿富汗人,他看到我們帶的那麼多行李,竟然也不甩臉色… 然後就車上閒聊,他說自己二十年前避戰亂來的英國。我們問他喜歡倫敦的生活嗎?他沉默了一會兒,說自己的生活就是 every day, every night, I see those news. 意思是他自己肉身確實避開了故土的戰亂,但親友一直都在阿富汗,每天每夜惦記的也一直是那邊的新聞和消息。然後輪到我們無言以對… 快下車前,我沒話找話,很主流的問他怎麼看待美國,他幾乎是一詞一頓的說「他們,沒有在那片土地上,創造什麼」。 我一直不知道拿什麼情緒消化這場對話。後來看《伊比庫斯的預言》裏寫「當舊人陰魂不散,就是時候一走了之」。可哪裏有什麼真正的一走了之啊?所有痛苦的記憶都是陰魂不散的,想在各自並行的生活裏找到安寧,就是一派胡言。對個體來說,戰爭留下的也只有揮之不去的創傷。 我覺得那次閒聊,當然還有很多其他事情,和我後來的許多想法與行動全糾纏在了一起。就我不想隨便糊弄過一天,我確實想要花更多時間和精力在結出「人生果實」這件事上。今天晚上反饋慕葶更新的兩頁漫畫進展,覺得我們這兩年半又是在做很費力不討好的事情,就像之前的繪本一樣,版稅那是必定支撐不了生活開支的,時間和精力又必須全情投入。好像要想做點什麼不一樣的事情,就會進入一種艱難的處境。 不過,內心深處對這種境況,又不太真的有所謂…可能是小孩的各項開支還沒敲我腦門上?大家再等兩年吧,會看到我們別出心裁的《有趣的製造》漫畫故事。 PS: 如果有品牌贊助,那當然是一百個歡迎!👏 我們確實在做好東西,也確實很艱難。有趣的制造4/22
在社區中心認識了一位當志願者的老奶奶叫 Carol,她以前是音樂老師,想給學齡前的小朋友們辦一個免費的「音樂角」。每週就一小時(半小時音樂啓蒙+半小時玩具時間和家長們閒聊),過來問我們要不要參加?我們就帶小樹去玩了。 是很小的一個活動,每次來參加的小朋友人數不超過兩隻手,還經常都會有個別之前沒來過的小朋友出現(家長們自發口碑傳播)。然後就不同國家、不同文化、各種膚色、各種瞳色的小朋友都見過,特別地球村。 上了幾次課後,發現這竟然全是老奶奶們組的局。上課的是位老奶奶,佈置玩具區的是位老奶奶,給家長們泡茶的也是位老奶奶,連樓下登記人員出入的還是老奶奶。一閒聊,說 Carol 已經八十多歲了,其他老奶奶也都七老八十。老奶奶們說得虧 Carol 有組織力,現在大家都覺得很開心。 🤔 原來人這一輩子到頭來,緊要的還是「我能爲別人做什麼」。有趣的制造4/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