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斯克起訴OpenAI“忘恩負義”的案子已經在美國加州正式開庭。
馬聖的不滿主要是:1、OpenAI本來是一家非營利性機構,現在變成了以賺錢爲目的的盈利機構;2、OpenAI本來是開源的,後來卻變成了閉源的(這一條馬斯克自己都不好意思提了);3、OpenAI CEO奧特曼謊話連篇,涉嫌欺詐(雖然最後一刻撤回了此條“罪狀”,但不妨礙馬聖對奧特曼恨之入骨)。
OpenAI成立之初,定位確實是一家以非營利爲目的的慈善機構,馬斯克作爲創始股東,自己就投了3800萬美元,佔OpenAI當時全部融資的60%。
但馬斯克的毛病在於,當公司出現困難時,作爲投資人的他首先想到的不是解決問題,而是解決創始人。
2004年馬斯克天使投資了特斯拉,但接下來兩年由於第一款車型成本過高,馬聖密謀董事會炒掉了創始人馬丁·艾伯哈德,。今天來看,馬斯克當然是特斯拉成功的關鍵,但這種成功如果以投入產出比衡量,它的到來是在2020年——特斯拉第一次正式盈利,距離馬丁被炒過了整整13年。
如果這13年的時間一直留給馬丁,特斯拉會怎樣?沒人知道,但有一點可以肯定,特斯拉取得的是一場馬拉松式的勝利,而不是100米短跑。
回到OpenAI。在2019年微軟決定投資之前,這家公司已經遇到了很大的資金問題,最初融來的幾千萬美金根本不足以掀起人工智能的驚濤駭浪。
這個時候,馬斯克又故伎重演了:私下串聯董事會成員,試圖炒掉CEO奧特曼和總裁布羅克曼,由自己擔任CEO。套路沒變,與其解決問題,不如解決人。
但馬斯克這一次踢到了鋼板,OpenAI上至高管下至員工,對於馬斯克在特斯拉的過往一清二楚,可以用羣情激憤、衆志成城來形容。最終在2018年,馬斯克自己成了那個被解決的人,徹底離開OpenAI董事會。
事實上,關於OpenAI是否應該轉爲盈利性機構的問題,馬斯克一直強調自己的反對立場,但曾經爲馬斯克生過四個孩子、擔任過OpenAI顧問的希馮·齊利斯,其當年的郵件被曝出馬斯克“不僅知道,而且支持公司轉型爲營利性實體”。這些郵件目前已是重要的庭審證據。
法律問題往往來自於利益問題,而利益問題往往取決於三觀。馬斯克幹在掉特斯拉創始人馬丁和想要幹掉OpenAI高管的問題上,基本延續了他一貫的“三觀”。但馬斯克對一家AI公司是否應該堅守非營利性的問題上,是前後矛盾的。
2023年,看到ChatGPT火爆出圈之後,馬斯克成立了xAI。這個時候馬斯克對OpenAI依然是不依不饒,但是,他成立的這家AI公司,註冊性質是“營利性公益企業”,本質還是要盈利的,與OpenAI最初註冊的純公益企業的性質完全不同。
更搞笑的是,一年後,馬斯克悄悄放棄了xAI的公益性質,也就是說“重新工商註冊爲一家以純賺錢爲目的的公司”。而過去這兩年,馬斯克依然咬住OpenAI由公益企業變爲營利性公司不放。馬聖的邏輯很簡單:我可以放火,你們不能點燈。
馬斯克給OpenAI羅列的第二條罪狀,就是從最初的開源戰略變成了閉源。按理說,馬斯克這麼推崇開源,就應該做一個開源大模型,但是xAI的大模型產品Grok,從一開始就是閉源的。
當2024年馬斯克與OpenAI的口水戰愈演愈烈時,Grok選擇了名義上的開源,爲的就是狙擊OpenAI的閉源商業模式;當去年馬斯克以爲已經拿到了AI革命入場券的時候,終於露出了本來面目:美其名曰“混合式開源”,其實就是收回了很多權重,名爲開源實則閉源。
但是到了今年,Grok距離美國頂級大模型的牌桌,越來越遠了。“xAI輸完OpenAI、輸Anthropic,再接下來就該輸DeepSeek了,臉都不要了”。
可以說,馬斯克現在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他狀告OpenAI的“罪狀”,他罵奧特曼的每一句話,都是射向自己的迴旋鏢。所以,馬斯克真正讓人“佩服”的地方,是他能夠毫無心理負擔地把商業糾紛與體現一個人三觀的言行區別開來;或者還可以這麼說,馬聖認爲法庭上有一個馬斯克,商戰裏是另一個馬斯克。從這個角度看,馬斯克自己纔是開源的。
今年馬聖的各條業務線都面臨巨大考驗。第一季度特斯拉銷量不及市場普遍預期,自動駕駛業務的成功是基於龐大的新能源汽車普及率,但特朗普在這個問題上正在“倒行逆施”;xAI與OpenAI、Anthropic和谷歌的差距在拉大,合併後的SpaceX面臨巨大財務缺口,核心業務產生的現金流很難應對龐大的研發支出;具身機器人還處於講故事的階段,依然是吞金獸……
多年以來,馬斯克在特斯拉和SpaceX上的巨大成功,讓外界覺得成功對於馬聖來說是必然,失敗是偶然。最重要的,他自己可能也信了。事實上,無論多偉大的企業家,成功都是偶然,失敗纔是必然。
巴菲特說過,一個人的能力半徑是有限的,他不相信馬斯克樣樣都行。馬斯克回擊說巴菲特只會在宅在家裏看賬本、喝可樂。一個人的能力圈,何嘗不是最重要的一個賬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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