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知只是心之奴

程苓峯
程苓峯2026年7月27日


昨天逛大同華嚴寺,老婆大人僱了個嚮導講解,還一邊配合着查手機裏的 AI。我不喜歡這兩樣,就自己去逛,認真看每一尊佛像,看到心裏有感覺,就踏踏實實磕一個頭。


兩個小時過後在出口匯合,老婆大人有滿滿收穫,腦袋裏塞滿了歷史典故,不停講哪個和尚、哪個皇帝做了什麼事情,而我卻沒有話。她問你看到啥了?我說磕了幾十個頭,心裏更有敬畏。


老婆問:這麼多佛像不都差不多的樣子?我說:每個都不一樣,比如東西南北中五方佛,表情分別是 1 不想上班,2 普通地上班,3 靈活地上班,4 無所謂地上班,5 上個錘子的班。


當然是開玩笑。“上班”其實指這紅塵中的事情,五方佛的表情在我看來是五種心境:1 禪定,2 慈悲,3 智慧,4 圓融,5 威德。


是爲序。



朋友圈刷到李善友一條視頻,他講混沌學園過去講的一切都是關於認知,因他堅信認知能解決一切問題,可後來發現,要是心力不夠,認知根本發揮不了作用,連腿都邁不開。


看到這裏很開心,知識付費圈還有一個孤獨的老實人,敢告訴所有人:老子無非是屎上雕花。可開心沒超過十秒鐘,李善友又來了一句總結:認知是基礎,要再加上心力。他做着手勢,下面一橫,再上面一豎,表示兩件事的先後主次。


我艹。


大師在左腳下面抽掉一塊磚,你以爲他要自己把臺子拆了,沒料到那塊磚又給墊到右腳下面,左手倒右手,橫豎不下來。把道袍扯掉,卻換上一身袈裟,絕不赤裸相對。騙局一開始就不能停,神一上壇就不能流血。


知識付費的幾個大師裏,我還沒懟過的就是李善友,他第一沒有做跨年演講,第二並不破圈,第三並不獨佔講臺,也請真創業者上去講。看起來是剋制,其實是清醒。所以不管人在自家山頭怎麼念符畫咒,總要留一點敬意。


不過今天這一回,李善友過了,不管是純粹糊塗,還是想給自己續命,你這是從自家山頭上衝下來,搬弄大是大非,要命的事,刨的是每個人頭上的祖墳。


什麼在上面,什麼在下面,空間問題。什麼在前面,什麼在後面,時間問題。時空合起來是宇宙,是一點不能亂的根本問題。兒子跑到媽的前頭生出來,坐在爹的頭上拉屎拉尿,世界就亂套了。


人懂得許多道理,卻還是過不好這一生,過不好這一生,卻還在大談道理。李善友從出道開始,是一個拼了命也想牛逼的 loser。早年在搜狐做新聞是抄新浪作業,有了僥倖心理,後來看見視頻風口,五迷三道的跟着出來創業,被古永鏘跟王微降維打擊,投奔陳天橋也沒活過來,實在沒轍了卻敢出來當導師。做事顛三倒四,腦袋裏也難怪顛三倒四。


人之所以爲人,是有“心智”兩樣寶貝,心在前智在後。人先有慾望、有衝動,有 motivation、有 passion,他纔去思考、行動,再生出認知、體驗。心力是心裏的東西,認知是腦袋裏的東西。腦袋不可能是基礎,心纔是。


大姑娘看情郎,是用心在看,就是砰砰跳,也不知道爲啥跳,反正就是喜歡,具體理由都是編出來的。只有媒婆看候選人,纔是用腦袋在看,挑文憑、長相、父母,能吹得出來的牛逼必須具體。媒婆之所以用腦袋,是她沒法用心,又不是她談戀愛。大姑娘沒看上,媒婆怎麼看都沒用。大姑娘看上了,媒婆怎麼看也沒用。


心在下、在前,而腦袋在上、在後。心的土壤不豐滿,心的地基不牢靠,上面的認知全是流沙上的危樓。


李善友說的一切,等於媒婆看候選人,她自己不談戀愛,她早過期了,所以只能用腦袋,一個勁兒說:認知包治百病。李善友說的一切,都不可能用心,要會用心,搜狐新聞和酷六就不會只會跟風,最後渣都沒留下。


心力決定認知,而不是認知決定心力。奧修說過一個梗:你可以站在大街上架個大喇叭,把 Jesus 說過的話對着羣衆再說一遍,但沒有人會把你釘死,因爲你的眼裏沒有火,你不是 Jesus。


Jesus 說過的話是認知,但眼裏有沒有火是心力。祂的心力是甘願被釘死爲人洗罪,但你的心力就是把他的話偷過來再講一遍。但若你也有了上十字架的決心,那你也會講出火一樣的話來。肯定跟祂講的不一樣,但一樣能讓人燃燒。


認知不是一句說出來的話,而是人的理解。馬化騰說一秒鐘把自己變成傻瓜,一萬個人看過有一萬種感覺,做起來有一萬種結果。


變成傻瓜,喬布斯一秒鐘,馬化騰五秒鐘,張小龍一分鐘,區別是心力。大廠產品經理三個月也變不成傻瓜,普通人一輩子也理解不了,變成傻瓜這個“認知”對他來說只是坨屎。


認知的“知”是老孔說的:知之爲知之,不知爲不知,是知也。你對着一羣心力不夠的人談認知,他們只是假裝知道,然後回去對着公司裏的人表演,讓一羣人一起表演假裝知道。害人不淺。


佛經八萬四千,都是以手指月的那個手。月是什麼?是一顆佛心。經文是佛心的自然流露,不是相反。這一點不撥亂反正,李善友之前講的一切是屎上雕花,之後的一切還是。


什麼樣的心力,就配得上什麼樣的認知。心弱之人喜歡閉源,但心壯之人喜歡開源。心弱之人用專利做護城河,但心壯之人不介意教會所有人。大家都在做喜歡的事。


心弱之人自然覺得:不要介入他人因果。而心壯之人勇猛的修橋鋪路,提供公共產品。心弱之人看見杯子半滿,而心壯之人看見杯子半空。大家都有一噸道理可以講。


心力枯竭者看到司馬懿贏了,但心力充盈者看到諸葛亮贏了。司馬懿只贏了一世,而諸葛亮並不爭一世的輸贏,而要爭萬世的正氣。你們嫌棄的失敗,他偏偏要用這個來全自己的德行。


李善友說,疫情之後出現的一個東西,那東西叫心力,纔開始關注這玩意兒。


我艹。


教員20 歲出頭寫出«心之力»:我心即宇宙。王陽明龍場悟道:吾性自足。整個佛法簡稱心法,從孔子到曾國藩無不以心法安身。這麼一個龐然大物矗在那裏幾千年,一輪太陽赤裸裸懸在空中,你一個給人上大課的老師,居然看不見。


這不是瞎子,那什麼是瞎子?


什麼樣的心力,就配有什麼樣的認知。李善友一個天生心力不足之人,自然對這個不足視而不見。我沒有的,那當然不重要,就退而求其次,退到頭腦裏,在那裏玩概念遊戲,心力衰弱者的救命稻草。這是關於李善友老師的全部事故,一個活樣本。


我之前發過一條遭很多人拉黑的朋友圈:成年之後還重回課堂的人,多數已經失去了自我學習能力。能自己學習,在工作裏生活中,每一個事情裏,都能學到無窮,且是真東西。失去了自學能力纔想回到課堂,好像屍體回到棺材,舒服。


在各種知識付費課裏的人,甚至要把課堂金句發到朋友圈給老闆看到、證明自己在學習的人,90% 是行屍走肉。這是李善友和他朋友們的事故。心力已竭,退到課堂裏,躲進腦袋裏,去假裝成長,假裝活着。


有人不服氣,如果爲知識付費都不算活着,那怎麼纔算活着?到底怎麼辨別一個人的心力?其實之所以很多人敢去講認知,卻不敢講心力,關鍵就在:那是一個不需要人教的事情。假傳萬卷書,真傳一句話。


只要你是個人,只要意識還活着,沒有完全死亡,你自己就知道如何去辨別。認知可以教,邏輯可以學,一套一套的,大師靠這個發財,但識別心力不需要教。天生本能,你可能忘記了,但一捅就破,一叫就醒。


對於任何一個人任何一剎那的言語表情行爲,你把自己的腦袋關掉,不要去思考他說的有沒有道理,認知是不是高級,是不是符合李善友的“哲科思維”,只用自己的心去體會:如果我自己說這個話表這個情做這個事,那是自信還是自卑?元氣滿滿還是心虛得要命?


一旦識別了這個,你自然知道一切。如果那個狀態是元氣滿滿,那不管他說什麼,都有紮實的根基,他都有能量去實現。如果那個狀態是軟弱無力,那不管他說什麼,都在自我催眠,就算把任正非和梁文鋒語錄複述一遍,他沒有力量去實現。


認知要落地,必須有生命,那是心力給的。絕不是相反。


不是玄學,而是玄學的對立面,無比真實,是人的本能。本能要良好的運作,恰恰不能動用你的頭腦,還有頭腦裏的那些認知。一用,感覺就錯了。一用,就是個傻逼。李善友的大課纔是你該去的地方。


我們是什麼時候離開了這種最強大的本能?而去追求腦袋裏所謂的認知?正是我們心力虛弱的時候,成爲李善友的時候。到這個關節,有人足夠勇猛到提出一個問題:我已經心力虛弱,已經是個傻逼,那怎麼辦?


我說:如果你意識不到這個,那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但你意識到了,提了這個問題,那證明你還沒死,還想醒過來。這個時候別人能做的就是叫你一聲。就像被夢魘住拼命掙扎的人,叫你一聲,你就會醒。


叫醒的方式特別簡單:一切美好的狀態,比如真誠、平靜、直接、勇猛,是人心氣充盈的狀態。而相反的一切,比如虛僞、暴躁、躲閃、自私,是心力枯竭的狀態。這些是一個人心力最直接的衡量指標,是煤礦裏的金絲雀。沒錯,根據那些指標,99% 的人已經元氣耗盡。


當一個人自己處於好的狀態,比如真誠、平靜,那他能非常容易地看清別人的狀態。但一個人自己處於不好的狀態,虛僞、暴躁,那他幾乎不可能穿透別人的狀態。清水能照見萬物,但污水裏一切都是污的。


對於創投圈的大人物,你不需要判斷他產品如何、技術和戰略如何,都是屎上雕花。其實這些我們也不懂,身在局中的大人物才最懂,他們對其他人有絕對的認知差和信息差,他們講給人聽的故事是馬後炮。一旦進入這些地盤,我們就上當了,傻逼了,在打一場沒有可能贏的戰爭。


放下商業世界長出來的一切酷炫的話術,逃出李善友們設計的一切理念陷阱,進入深層,直接看這個人的心力。在這一層,所有人就平等了,我們就自信了,打的是一場必勝的戰爭。


下面講五個顆粒度更細的更容易辨認的指標,就是從真誠、平靜、直接、勇猛這些一級指標裏生出來的二級指標。


第一個,心力壯的人是理想主義者,而心理弱的人是現實主義者。心力壯的人勇於承擔責任:我幫你,與你無關。而心力弱的人,不管找一千條理由,都在躲閃。


同意嗎?


如果你不假思索地同意,那元氣未散。如果還猶疑,那小心,快死透了。


誰還記得 2024 年起頭那場席捲大模型圈的大討論?楊植麟代表理想主義派,PK 朱嘯虎代表現實主義派。特別簡單,楊植麟要做大模型,而朱嘯虎說創業公司做這個根本沒戲,但做應用包賺。塗脂抹粉的、聲音裏泡着蜜糖的庸俗媒體跑出來和稀泥,說這是技術派和應用派的理念之爭。



我當時說,那不是什麼理念之爭,就是赤裸裸的心力不在一個量級。一個人心力不足,他就想,躺着能贏爲什麼不躺着贏,不躺贏不是傻逼?但一個陽氣滿滿根本包不住往外噴的人,他就想往前衝,那麼好玩的機會爲什麼不玩,老子就是要過把癮。


也是在那會兒,一個投資人到大理來玩,我問他:你們爲什麼不投楊植麟,反去投閆俊傑?這兩個都做大模型,但楊植麟眼睛裏的清澈和說話的流暢是獨有的,他的能量一看就是10 倍,技術品位也一定 10 倍。


但投資人說:在中國搞技術不能理想化,要務實。所以就算這個人比朱嘯虎牛 10 倍,敢投創業者搞大模型,卻還是個務實主義者。


沒到一年就水落石出。DeepSeek 把美國 AI 產業的估值打崩了。梁文鋒隔空回應了當年朱嘯虎等一干“務實”投資人:要瘋狂地擁抱雄心。後來唐傑又補了一刀:不能登頂,就是失敗。這幾天,Kimi3 再把 AI 估值打崩了一次。


朱嘯虎不是特例,中國 99%的投資人是心力不足的一羣人,配不上今天最有雄心的創業者。曾經聽到一個一線投資人說:爲了投到想要的項目,我寧肯給創始人下跪。請問其人心力如何?


換作我,絕對不會。我相信心力強的人第一,他不會給人下跪,第二,他也不想那個創始人出於可憐而施捨。心力強的人會說:我要找到那個只有我看得懂的人,給他不可拒絕的交換價值,否則這一行多一個我有什麼意義!


第二個指標,心力壯的人絕對做自己,不會走別人的路。心力弱的人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誰,自己的路在哪裏。你不讓他走別人的路,他沒路可走。


同意嗎?


王小川,我之前說過多次,中國互聯網心力最弱的人之一,犯的最大一條是沒有自己。


百度已經把搜索引擎做成,爲什麼還要死死跟在後面去追人家,做個輸入法去堵人家。既然追不上,隔了很多年,卻還念念不忘,還過不去那道坎。把自己最美好的時光,綁在別人已經成就的事業上,陰氣十足,斷不是一個朝氣蓬勃的人會做的。


到大模型這一局,明明是王慧文第一個站出來揭竿而起,佔盡先機,王小川又跟在後面婆婆媽媽,說我是最適合做大模型的天選之人,只是慢了一步。拜託,看起來差一點,其實差很多。跟李善友一樣,心力不濟,所以看不清楚。


王小川代表一羣人。你們回頭去看,但凡在風口到來時,跑出來說要做“中國的 OpenAI”、“中國的奧特曼”、“AI 時代的微軟和微信”、如今“一帶一路上的 Palantir”,都是沒有自己的投機客。這些人從來沒贏過。


他們是 Palantir 真正的締造者彼得·蒂爾最痛恨的那種人:模仿成癮者,內卷祖師爺。


就算王興比王小川強不止一個數量級,但王興也輸在“沒有自己”。從第一天創業開始,王興緊盯硅谷模仿,後來盯着國內模仿。王興執行力之強,真能青出於藍,可沒有原創這個魔咒始終在。


前一段王興在發佈會上說自己兩大錯誤,第一個沒有儘早出海,第二個去做了社區團購。你看,王興在重複自己的錯誤。那不是新的錯誤,是舊的錯誤。王興之所以還是王興,他享了模仿的福,卻沒法自我革命。


出海,是去到新環境裏面長出一個新自己,那需要一個強大的生命力。而社區團購是別人已經做出來的模式,一個巨頭下場肉搏的地方。王興沒有選擇出海,是沒有選擇無人區。選擇社區團購,是要再一次複製千團大戰的爽感。那是王興血脈裏的東西,天生心力就適配這種方式。


可惜社區團購的對手黃崢,不是當年千團大戰那些阿貓阿狗。拼多多憑什麼在這一戰裏把美團壓住?我們不必去回顧那些具體打法,只需要回到源頭:黃崢是不是一個做自己的人?


算法推薦是中國人最先掌握的核武器,張一鳴用它做內容,黃崢用它做商品。兩個堅定做自己所以有開創性的人,所以他們堅定出海,也就是王興漏掉的那個選項。王興也不是選錯了,而是第一天開始心力不足。


弱一個數量級的心力,跟強一個數量級的心力怎麼打?不是打法問題,管理問題,戰略問題,那都是結果,都是替罪羊,源頭是純純的心力問題。


第三個指標,心力壯的人絕不裝,你叫他裝,還不如殺了他。反過來,心力弱的人,裝是他的生命線,你要他真實,還不如殺了他。


同意嗎?


雷布斯、雷斯克、雷仁勳最大的問題是什麼?其實看見這些名字就知道,也是一個不做自己的人,可他還有一個極其獨特的點,一個王興就算死也絕不會的點:裝。


第一天發新車,媒體鋪天蓋地用“神來了”這樣的詞。稍微冷靜一下就會很奇怪,一輛新車,還沒上路,明明高仿,把國人 copycat 的名頭坐實了,怎麼就成了神?明明不是神,但要媒體把你吹做神,就是裝。


後來給車主開車門,90 度鞠躬,也是裝。如果真有尊重,就不會用小字糊弄,不會在碳機蓋虛假宣傳之後還要跟用戶打官司。心裏沒用戶,假裝有用戶,就是裝。


你也不需要知道那款車的線路和門把手有什麼具體問題,只需要看清楚“裝”的本質,就應該知道,後面那三個女生的死已經註定,是假神的祭品。


一個人每天獨處時面對自己的虛弱,卻在走進人羣時裝作一尊神,絕不道歉,把自己完全封閉起來,不管你是車主還是員工,都已經不可能看到真實面目。那絕非堅強,而是心力已經稀薄到命懸一線。


另一個是曾經的李想。當年靠一堆產品級創新賣得好,開始做霸道總裁,懟天懟地懟空氣,逮着機會就踩友商。好處是給品牌加一個 10 倍的槓桿,把慕強的羣衆情緒吸過來,帶動更強忠誠度、更高價格帶,是把短期優勢固化下來的策略。


但一動了這個念,後面的下坡路,出各種事故就板上釘釘,因爲心虛。


表演霸道總裁是自爆缺陷:把一場長跑當成一場短跑,把一場全面比拼當成一個單點突破,支撐品牌的是核心技術的持續迭代,絕不是局部的產品創新和情緒借力。在一個錯誤的戰場打了一場勝仗。


那場表演,第一並沒有決定性的提升理想的品牌,第二引發的短期注意力無形中滋養出自己的傲氣,第三激怒了友商,第四贏得的知名度後來在 MEGA 身上成了水軍的武器,引發 10 倍的反彈。


第四個指標,心力壯的人絕不會從外面求,自己摸黑探索是最爽的事。答案不是最重要,輸贏也不是,上癮的是試煉本身。而心力弱的人,爲了贏不惜一切,甚至把自己最先賣掉。


同意嗎?


當年奧特曼爲搞定一個客戶,連夜飛過去,第二天一早出現在對方辦公室門前,把他搞定了。這是外求。梁文鋒一畢業就住進居民樓,一邊炒股一邊打磨算法,一邊賺錢一邊買卡,萬事不求人。這是內求。


有兩個技術天才都看奧特曼不順眼,但阿莫迪是立馬帶了一票人出去,創立 Anthropic。這是內求。而 ilya 蘇茨克維是說服董事會,發動宮鬥把奧特曼攆出去。這是外求。


雷布斯上大學時想兩年內修完四年的學分,不知道怎麼搞,就去問師兄,幾個小時清楚了,所以他總結經驗:遇到問題,第一時間找個懂的人問,99%的問題別人都遇到過,都解決了,你問就可以。


董明珠公開諷刺某些人,不自己好好搞研發,看到人家做起來,就到處挖人。這是在外求這件事上真做到知行合一。


丁磊和陳天橋同時看到網絡遊戲,丁磊先產品後市場,老子非要自己把這個玩意兒做出來纔行。是內求。但陳天橋先市場後產品,趕緊去韓國代理一款遊戲,馬上火,可後來分錢不均打起了官司。是外求。


內求者明白:得師父的容易,有自己的就難了。所以感謝師父不爲我說破。每個問題都是機會,自己闖出一條路。第一時間去問,那機會就被自己廢了。一旦知道答案,腦回路被錨定,永遠失去從頭在黑暗中摸索的可能。


第五個指標,心力壯的人絕不會把自己的利益置於衆人之上,他看每個人都是同等的生命,他無比敏感,任何人的痛都是自己的痛,他一定是公共利益的看家狗。而心力枯竭的人才天然認爲一切人都同樣快死了,根本顧及不到所有人的痛。只要今天過關,哪管明天洪水滔天。


同意嗎?


開源之所以得人心,是塵歸塵,土歸土。我這條命是世界給的,當然得還給世界。Anthropic 反蒸餾不得人心,明明是你先用了人類的知識資產,卻不允許別人用你的知識資產。是上樓抽屜,過河拆橋。


沒有平等心。


攜程剛剛被頂格罰款。從梁建章這個人身上能看到很詭異的一點:他面善,對自己人很好,各種福利,關心人口問題,跟多孩母親交談,一見人就苦口婆心催生。可同樣是這個人,對待上游供應商和下游用戶是活土匪,無所不用其極,怎一個狠字了得!


沒有平等心。


算法大佬說:要延遲滿足。可這是對自己人,對用戶就是另一個極端:及時享樂。技術精英集團自己勤修戒定慧,而對芸芸衆生放縱貪嗔癡。幾乎所有數字平臺都這個德性。


最近很看不慣段永平,他已經做不到自己標榜的“本分”。田小姐明明是個二貨,你非要把名聲借給她,爲了堵人的口,非要把一個傻不愣登的王先生矗在中間做陪葬。不是本分,是表演。


你買泡泡瑪特的股票可以,作爲一個網民在論壇上交流看法也可以,但你還要公開把自己的名聲借給他,在各種場合造勢,其實用個人影響力給個人資產增值。阿段先生也耐不住寂寞,有點走火入魔。


只有一個張小龍,說我自己就懶,怕老闆知道我看了沒回,那就不要做已讀未讀。是平等心。已讀未讀讓老闆一個人舒服,讓所有下面的人都不舒服。不是平等心。


張小龍問產品經理:假如微信是每個人最好的朋友,你捨得在見面時先在朋友臉上貼一個廣告?所以微信至今沒有開機廣告。


張小龍問:你對用戶做的每一個動作,你願意做到你朋友、親人身上?其實你每一個動作最後都會回到自己身上。是平等心。


總結。


心這個東西,好像土壤。認知這個東西,好像土壤上的花花草草。人看得見花花草草的美,卻忽視土壤裏的黑暗混沌。離開土壤,花花草草是屍體,而有土壤,一定有千奇百怪的花花草草。


可惜。就算話已經說透了,可人還是喜歡花花草草,還是會去給李善友付費。


昆汀是如何從一個小混混成長成一個大導演?他自己給的答案是:只要足夠喜歡電影就行了。昆汀講的是心力,只要足夠喜歡,正是心力,然後自然會去學該學的一切東西,自然長出碾壓別人的一切認知。


可昆汀把話撂在這了,無數人聽到了,但還是沒有第二個昆汀長出來。沒人像昆汀那樣喜歡電影,所以長不出來,就只能去上電影學校,去付費聽大 V 的跨年演講。


那如果我真的喜歡電影,如何才能像昆汀那種程度的喜歡?如果我真的想要真誠,那如何才能像梁文鋒那樣的“瘋狂”的真誠?真正的問題是,如何滋養自己的心力?


答案無比簡單,就是一個腦筋急轉彎。想要滋養心力,凡事走心就行了。走心,就是對心的訓練。如果實在做不到“一秒鐘把自己變成傻瓜”,但至少在用腦的同時,也一定要用心。你的心裏覺得舒服?開心?還是不安?彆扭?


時時事事走心,讓心回到祂喜歡的狀態:誠懇,寧靜,流暢,清澈,愛。祂就自自然然在生根發芽,元氣滿滿。祂就迫不及待去爲你喜歡的事情加力,源源不斷,無窮無盡。


關鍵是,今天討論心力,已經迫在眉睫。


李善友說,疫情後出現了一樣東西叫心力,引起他的注意。但他沒有說爲什麼這東西是在疫情後冒起來。那我來說。


疫情代表週期,在之前的上升週期裏,說什麼都是對的,因爲每個人都在賺錢,牛市裏誰都是股神,賣課的都是大師。而在下行週期裏,說什麼都是錯的,大部分人在虧錢,大師屁股都冒煙了。你看那個任澤平,開始賣洗髮水,最近在急着封羣。


更麻煩的又出現第二個事情,比周期更嚴重的是 AI,所有人發現,原來 AI 更擅長認知,在邏輯思辨這個賽道,人越來越沒有反抗力。AI 替代的正是智力,腦袋裏的東西。這是雙殺,技術週期疊加經濟週期,把大師殺得屁滾尿流。


對抗經濟週期靠心力。爲什麼很多偉大企業是在經濟低谷時創立?在那個時候敢創業,只剩下心力滿滿的人。這些人不看外面只看裏面,不求輸贏只要釋放。而大部分人不敢做事情,恰恰把資源留出來,使心壯之人有雙倍幾率成功。


對抗 AI 也靠心力。AI 模擬的是智力,是土壤上面的花花草草,而心力是土壤本身。人越是心力強大,自然會長出不一樣的東西,我就是我,不一樣的煙火。越是不同,越是個性,越難被模擬。


硅谷說:品味是人的護城河。但梁文鋒說:品味也會被 AI 計算。其實只要是屬於多數人的東西,不管是品味還是動機,都能被計算。AI 是計算概率,而多數人就意味着大概率。人必須成爲自己,成爲唯一,唯一就是概率的對立面。


AI 在 coding、數學、物理上越強,但人並不該爲此自卑。所有科學的東西都是固定的,公式的,沒有生命的東西。一個健康的人不需要科技產品,一個快樂的人不需要懂什麼公式。我是一個生命,我的創造力來自於科學的反面。


就這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