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高考我已經沒有太多記憶了,我試圖像往年一樣寫下點經驗和安慰,但都讀起來有點顯得過時,刪刪減減,最後只留下了一個高考之後第二天的記憶。
考完的第二天,傍晚,我爸依舊準備着那幾道熟悉的拿手菜,飯桌上的父母除了確認了下查分時間,沒人再提起高考了,喫完後我沿着上學的路獨自散步,原本爲了高考封鎖的馬路去掉了路障水馬,恢復了緩慢的車流和急促的鳴笛,學校附近的小賣部照常開着,校門口繼續擁堵着接孩子下晚修的低年級家長。一切都迅速恢復了原貌,我在校門口站了一會,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剛剛結束了一場準備了三年的人生大事,但好像一下子就沒什麼人在意了。
天大的事情,好像對世界來說,就是普通的一天。
坦白說我記得當時是有一些落差感的,突然的自由也換來了一些不知如何安排自己的茫然。
但當時的情緒,在這十二年裏慢慢變成了一種很好用的安慰,因爲它好像隨着年紀反過來了——發生天大的事情,這個世界都會把我按回普通的一天,所以不用擔心,普通意味着總將會解決。
也不是世界不在意我的大事,是普通本身就值得迴歸。
它一下子讓我當初個別科目的失利顯得沒那麼重要了,高考現在對我來說唯一的意義是在我回憶的時候,成了那一年的代名詞,我們用高考劃定某個時間跨度,就像樹擁有了第一條年輪。
希望也能讓今晚讀到這些的考生,不那麼緊張一些,那只是我們的第一條年輪。
浙江
,
2026年6月6日 20: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