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在懷念何潤東?

飯統戴老闆2026年5月12日


演員何潤東今年 50歲,被譽爲 “粉底液將軍” 最嚴厲的父親。


因《逐玉》熱播,曾在《楚漢傳奇》中飾演項羽的何潤東也迎來 “考古式翻紅”,明明什麼都沒演,卻喜提幾百萬漲粉,還被宿遷和京東請到蘇超爲項羽的家鄉球隊開球,可謂人在家中坐,流量天上來。


中譯中:全靠同行襯托


路人集體抬咖何潤東,將他十幾年前的熒幕形象強行 “封神”,是對《逐玉》男藝人違和觀感的逆向表達。 相較於前者躍馬衝殺的粗糲,後者盔甲一塵不染、髮型一絲不亂的精緻妝造,則被調侃爲“仗打到一半,先去補個妝” 的“粉底液將軍”。


話題出圈後,主流媒體紛紛遞來 “卸妝水”,點出造型的失真,廣電總局也以“杜絕顏值崇拜”爲題,召開了行業座談會。以上呼籲的落腳點在於 :沒說不讓男演員化妝,問題是你演的是武將。


耐人尋味的是,如今被奉爲正面典型的何潤東,當年並不以演技派著稱,不僅演項羽時被質疑“小白臉”, 《風雲》裏那句 “你不要過來啊”更是上古抽象, 但風水輪流 轉,如今竟然也能迎來鞭策人的一天。


“西楚霸王吊打粉底液將軍”的輿論背後,肉眼可見內娛審美的降級,以及觀衆對於誠意創作的呼喚。


《風雲》裏的何潤東十分抽象


然而作爲一種市場現象, “鮮肉預製菜”賣爆貨架已經不是一兩天,保鮮度甚至穿越週期。

在雲合數據對 2026年Q1國產長劇播放量的統計中,《逐玉》以26.4億的成績斷檔領先,3倍於好評如潮的歷史劇《太平年》,4倍於趙麗穎主演的現實題材年代劇《小城大事》。由此可見,“粉底液將軍”的批評者和消費者,不僅毫不重合,而且處於平行世界。


與其把矛頭對準小鮮肉,不如搞清楚一個問題: 到底是誰在看?




01. “鮮肉劇”的賣點




隨着何潤東一起翻紅的,還有他那段身披 40斤重甲的答記者問,即網友口中的 “項羽坑殺秦軍後接受採訪的珍貴影像”。


何潤東談到自己加拿大長大,對歷史不夠了解,爲此提前做了很多功課。關於項羽殺降的動機,他還專門和導演頭腦風暴,諸如楚軍糧食不夠,人數不如俘虜多,擔心俘虜會暴動等等,而他思考這些並不是爲了給項羽 “洗白”,而是要代入角色在歷史現場的處境,更豐滿地表現人物。


在《楚漢傳奇》中飾演項羽的何潤東


看完視頻的網友表示,何潤東的這段感悟,小鮮肉編都編不出來,文化工作者還是要有文化,而不是靠臉躺贏。


同樣的道理,大衆質疑 “粉底液將軍”,也不是覺得男人就應該糙,而是不滿於 “雲鬢花顏金步搖”的 扮相與武將身份徹底割裂,背後折射的,是罔顧創作邏輯的懸浮底色。而這類不稱職的演繹,又佔據了最多的資源與關注,難免讓人感到 “德不配位”。


然而,這種德不配位的根源,未必是由演員因素導致,而是對應了偶像 /古偶這一類型的核心賣點。


在商言商地看,偶像 /古偶的產品邏輯,就是圍繞大流量、高顏值的小鮮肉賣萌耍帥磕CP,這種粉絲向的“卡顏劇”, 一方面的確滿足了真實存在的市場需求, 可另一方面,它的模式本身就是對錶演專業性的解構,既無法幫助從業者打磨演技,也算不上具備藝術價值與思想深度的好內容。


那麼問題來了,爲什麼偶像 /古偶賽道做不出好內容呢?


首先,是主觀上不需要。它拍的不是古裝戲,而是 古裝婚紗照。


在古偶劇中,粉絲的期待有且只有一個,那就是要全方位無死角地展現哥哥美哥哥帥,因此打光、 磨皮、慢鏡、反覆給特寫纔是主要的,至於劇情合理性、行爲邏輯性、人物關係、演員表演、臺詞細節等環節,則統統居於次席。


從產品屬性上看,古偶既不屬於劇本中心制,也不屬於導演中心制,甚至不屬於 IP中心制,而是屬於標準的流量中心制,或曰“鮮肉中心制”。編劇汪海林認爲,它的核心要素,就是讓小鮮肉出來秀秀身材、擺擺造型、亮亮塊兒[1]。 真要給它強加藝術性與思想性,反而會影響目標用戶的消費體驗。


其次,是客觀上做不出。因爲賣顏值和賣內容,在古偶賽道屬於二律背反。


理論上,演員的顏值並不會影響演技,但在一個 “以顏值爲唯一賣點”的流量市場,二者事實上陷入了一種零和博弈的狀態—— 一個藝人越是敬業,越將自己視作演員,就越會破壞作爲偶像的完美與精緻。


例如演一個戎馬倥傯的將軍,不說演出 “經年塵土滿征衣”的神似,至少得扮上一套“戰損妝”:臉上得有傷,頭髮得亂,得灰頭土臉,甚至面紅耳赤。要想進一步貼合古代軍人的形象,演員不光要有肌肉,還要效仿內蒙古“搏克”選手一樣,練出一身“中用不中看”的脂包肌。


《英雄鄭成功》裏的武將形體


在這一點上,過往存在很多正面案例。


2001年由第五代導演吳子牛執導的電影《英雄鄭成功》裏,飾演鄭成功部將萬禮的演員,就屬於冷兵器時代標準的武士體型。而在2019年的古裝劇《長安十二時辰》中,以崔器、陳玄禮爲代表的一系列武將角色,不僅都是膀大腰圓的身材,而且穿的是真實復刻的重甲。


接着問題來了:就算演員肯爲角色做出 “犧牲”,肯爲藝術進行“退讓”,經紀人呢,粉絲呢?能看着哥哥把八塊腹肌練成一塊脂包肌嗎?


有從業者甚至指出,爲了把藝人拍好看,經紀團隊會自帶攝影進組,形成劇組攝影師拍戲、藝人攝影師出片的 “雙軌制”;爲了主推藝人的顏值,會強調“弱化網友對主演演技的關注”;爲了維護藝人的人設,粉絲會持續給編劇壓力,促使後者形成“寫什麼樣的臺詞纔不會捱罵”的PTSD[2]?


按照歷史劇或古裝劇的創作標準,脣紅齒白、塗脂抹粉的武將扮相肯定屬於貨不對板;但對古偶的目標受衆而言,追劇本身就是 “三觀跟着五官走”,將軍也好,公子也好,謀士也好,只是一個無足輕重的外觀設定,一套角色扮演的新皮膚。


沒人知道郭敬明這套話術對多少人用過


“鮮肉中心制”的不祧之祖郭敬明,對此早有總結:“我要把演員20多歲最美的樣子留在銀幕上。”




02. “預製菜”的誕生




網友此次對於 “粉底液將軍”的調侃,大部分來自造型本身,一部分則來自主演的“自信”。


當主持人提問如何看待 “大家因爲你的顏值而忽略你的演技”時,張凌赫援引了小李子憑藉《荒野獵人》終獲奧斯卡獎的案例,並指出“高顏值演員情緒表達能力被低估”是一種客觀存在。 而這個喜感十足的採訪名場面,也被網友譽爲 “一個敢問,一個敢答”。


《逐玉》演員採訪名場面


畢竟在路人的認知中,大家公認的帥哥如金城武、吳彥祖、彭于晏,從來都是帥而不自知,也沒見人家三天兩頭自比布拉德 ·皮特。 至於小李子能拿獎,是因爲演技一直在線,不是因爲扮醜。 況且話都說到這了,也沒見哪個小鮮肉真去扮醜。


國外的確也有小鮮肉,可從小李子、阿湯哥再到甜茶,人家的小鮮肉演技多半不差,而國內的小鮮肉演技多半不好,前者是 “長得好看的演員”,後者是“擅長出鏡的流量”。即便有觀衆覺得某小鮮肉演技提升,也是因爲設定了“他根本不會演戲”的低預期。


小鮮肉的橘生淮南,歸根結底在於不同的市場環境。 好萊塢的演員生長於專業細分市場,處在充分競爭的狀態,只能靠作品說話,不能靠臉躺贏。哪怕是尼古拉斯 ·凱奇和約翰尼·德普這種大腕,接幾部爛戲,演藝生涯也會一落千丈。


這一點很像職業體育。例如姚明、韋世豪都提到,中國球員到國外總說抱着 “學習”態度,而對手爲的是“生存”,沒有“實在不行就回國掙錢”這種退路。


而內娛小鮮肉的退路,即是在養尊處優的流量市場,只需要在粉絲狂喜的 “偶像預製菜”中充當新鮮食材,並不需要提升業務。 久而久之,個體自然也會放低要求,壓根不知道標準在哪裏,乃至於認爲 “有情緒等於有演技,演自己就是演角色”。


古偶劇自有人愛看


但必須指出的是, 前流量時代的男演員,卻可以做到演技與顏值兼得,無論是 “千古一帝”唐國強、“天選郭嘉”蔣愷,還是“叔圈天菜”劉奕君,都屬於又帥又能演,鮮肉階段就是戲骨。


那麼,爲什麼內娛藝人的綜合素質會倒退,這種 “看臉下菜”的局面又是怎麼形成的呢?


在平臺端, 互聯網資本入局,流媒體早期依靠 “免費觀看+廣告變現”模式拉新,爲流量上桌提供了原始籌碼。


在技術段, 微博在上個十年變成了內娛的基礎設施,首先是 2013、2014年左右,隨着TFBOYS的成立和“歸國四子”的爆火,微博成爲國內最大的私域流量聚集地;緊接着,微博在2016年後推出了“超話”和“明星勢力榜”兩個重磅產品,從技術上補足了飯圈實現串聯、動員和集結的最後一塊拼圖[3]。


在品牌端, 甲方通過流量數據取得投放參考,《說唱新世代》的製作人嚴敏說過: “所有的廣告商在投冠名之前,最重要的還是卡司——是不是流量明星來參與的[4]?”而金主們的早期指標就是微博,即便後來抖音崛起,微博仍然是品牌官宣與輿情管理的主要陣地。


在產業段, 經紀公司通過打造 “粉絲注意力=可變現貨幣”的商業閉環,用C端的數據和購買力撬動B端報價。從打投、控評、反黑、氪金到應援,粉絲經濟的實質,就是用數據決定偶像的資源與江湖地位,相比於00世代發手機短信給“超女”投票,網絡時代追星的成本更低,反饋更快[5]。


按照波士頓矩陣的模型框架,深諳 “流量-變現”這道資本邏輯的偶像/古偶劇,屬於典型的金牛產品(cash cow),同時滿足了高市場份額、低市場增長、穩定現金流和低風險屬性幾大特徵。


而它的市場增長率之所以有限,則是由以下兩個原因導致的。


其一,是平臺商業模式的變化, 流媒體在用戶增長放緩之後,早已由廣告模式向會員模式轉型, 從流量驅動變成內容爲王, 如《人世間》《漫長的季節》《邊水往事》等精品劇,未來會愈發成爲視頻網站深耕內容的重點。


當然,在一個本科率剛剛突破 10%的市場[6],好內容不是每次都有正反饋,總不免賠本賺吆喝,需要平臺內部進行“額外補貼”與“轉移支付”。


換句話說,平臺是把拍古偶賺來的錢,投入去拍真正的好內容。而偶像/古偶類型的歷史使命,就是爲好內容持續造血。


張雪峯解釋圈層化的喜好


其二, 偶像/古偶類型對應的是圈層化的受衆,屬於 “內部開香檳”的性質,理想狀態是悶聲發財,圈地自萌,在粉絲經濟的一畝三分地再創輝煌。 營銷破圈後,評判標準會不斷升維,影響力反而成了負資產。


在這一點上,《逐玉》是現成的例證:開播後雙平臺熱度破萬,超過了 IP大劇《慶餘年2》,短期播放數據一度碾壓全民刷屏的《狂飆》,直接把它架到了“年度爆款古偶”的位置上。然而,《逐玉》仍是一個向特定受衆供給的東西,它在粉絲眼中的賣點,放在路人眼裏都是槽點。


真正的精品不怕傳播,更經得起審視與檢驗,但圈層藝術落入公衆視野,風評往往會急轉直下 ——前有央視點評“絕望的文盲”,後有全網調侃“粉底液將軍”。




03. “看顏值”的彎路




“粉底液將軍”引發熱議後,粉絲羣體也列舉了一些反駁角度,如架空有理、審美無罪、男性也要服美役,以及“批評花樣美男就是打壓多元審美”。


對此,從業者給出瞭如下回應。


如編劇汪海林談到, “粉底液將軍”在娛樂圈是真正的將軍,他們不僅不弱勢,而且擠壓了其他男演員的生存機會。影評人週黎明則指出,100個男演員有幾個代表陰柔美,這叫多元與包容,但今天的問題是100個男演員99個都是陰柔美,這顯然已經走到了多元和包容的反面。


以上意見統合起來就是:既不反對極端的陽剛,也不反對極端的陰柔,但反對極端的單調。 不久前的抖音熱門視頻《給男朋友看微博之夜男明星》,無疑是對以上觀察的絕佳印證。


“給男朋友看微博之夜男明星”


畫面中的女生拿着手機不停劃拉,一旁的男生卻對紅毯藝人傻傻分不清楚,還吐出了一連串啼笑皆非的點評 ——“不太認識”、“這更不認識了”、“不是纔過去嗎,怎麼又來一個”、“他也是那個團的”、“他應該不是團裏的,他是個體戶”。


直男這樣的反應,皆因內娛正在經歷一場前所未有的審美困局 ——藝人們越來越像,從臉型、髮型到妝造,都像是同一個整形醫生和化妝師的作品。 所以劉曉慶會在綜藝裏直言 “你們這一代長得一樣,而且風格一樣”,所以和男團一起上節目的唐國強,會貢獻張冠李戴的認人名場面。


這就是爲什麼,年初《太平年》熱播時,不少網友表示治好了臉盲症,僅是劇中辨識度極高的一干角色,就與油頭粉面的古偶拉開了差距,重現了記憶中 “各美其美”的90年代。


編劇宋方金總結道,以前招演員招的是 “一臺戲”,例如一屆20個人,長得好看的,長得有特點的,長得調皮的,高矮胖瘦都要有,如此才能滿足畢業大戲的“生旦淨末丑”。只挑高顏值的人當演員,其實是破壞了內娛的生態系統[7]。


宋方金談到內娛選材的彎路


雖然選材走彎路是共識,但對彎路成因的歸納上,卻衆說紛紜,不乏倒果爲因的論調。例如汪海林在《圓桌派》的經典發言,即小鮮肉的泛濫,是因爲電視臺購片部門的負責人多是中年婦女。


這一結論的確很能吸引眼球,然而對國產劇的歷史稍作覆盤,就會發現它並不符合真相。


“鮮肉中心制”爲代表的偶像/古偶劇的盛行,大體經歷兩個階段。


第一階段, 由於內容選題與表現尺度的收緊,導致 “全性向”的創作江河日下,包括嚴肅的歷史劇、厚重的年代劇、勁爆的警匪劇、諷刺喜劇與現實題材等。這些內容疲軟之後,男性從觀看市場大量流失,轉向網絡遊戲,女性觀衆成爲劇集消費的主力。


所以,不是女性內容把男性趕跑了,而是男性先被趕跑了,場內只剩下女觀衆,既然只剩下女觀衆,那就要想盡一切辦法滿足女觀衆。


女頻戲雖然拍什麼都是談戀愛,但它有一個最大的優點,就是契合了平臺和創作者對於 “生產安全”的剛需。換句話說,其他類型的內容越是遭遇“技術問題”,用戶流失越多,那麼女頻賽道的市場價值也就越穩固。 正是 “有限的題材和無限的風險”,共同把“粉底液將軍”扶上了王座。


第二階段, 陰柔風審美在偶像 /古偶類型的泛濫,一方面有網絡平臺重數據的因素,另一方面,女性觀衆強悍的數據轉化能力,也反過來影響了平臺的內容決策。


對資本來說,小鮮肉屬於可複製資源,前期 “顏值單出”,選拔路徑簡單;後期遵循量化邏輯,誰數據好就給誰加權重。流量藝人作爲一種優質產能,其本質不是創作者,而是資本流水線上的螺絲釘。


至於用戶如何自下而上地影響平臺,答案很簡單:女性上網比男性更容易貢獻數據。


同樣追一部劇,男用戶看了就看了,但女用戶不一樣,又得評論、又得刷彈幕、小紅書發話題、微博建超話、再碰上爭番大戰,帖子下面動輒蓋幾十層,平臺一統計數據,自然是女頻戲的流量佔據了壟斷優勢 [8]。


所以,不是平臺不知道哪類內容更優秀,而是從投資邏輯上看,偶像 /古偶的市場反饋這麼好,實在沒有理由不擴大再生產。


此外,唯數據論還導致了一個意外結果,就是內娛審美的降級。


男性小鮮肉的顏值公式,對應的是 “當代女性擇偶通貨”。千篇一律的括號劉海,能遮不完美的額頭,能修飾髮際線,能營造氛圍感,它不會出錯,卻盡顯單調。於是,銀幕上少了邵兵的挺拔,少了焦恩俊的英氣,少了黎明的儒雅,少了陳冠希的不恭,更少了張國榮雌雄同體的破碎感[9]。


20年前《風雲》裏的女演員:蔣勤勤、江祖平、大陶紅


當然,降級在女演員身上體現得更爲顯著。


從前的女星面對的是 “全性向”觀衆,於是造就了林青霞、張曼玉的美豔無雙,王祖賢、李嘉欣的風華絕代; 今天的女演員則屬於“女生喜歡的類型”,是預製菜中的配菜,自然不能在氣質上喧賓奪主,保持鄰家女孩的“傻白甜”即可。




04. 尾聲




關於 “國內爲何拍不出精品偶像劇”,胡歌給出過一個當局者清的回答。


在他看來,精良的包裝和時尚的外觀,只是偶像劇的附加值,但忽略好的劇本、故事和團隊,去圍繞帥哥靚女做文章,是典型的本末倒置。胡歌這樣的認知,也決定了他雖是《仙劍奇俠傳》的古偶出身,但最終能憑《繁花》摘得白玉蘭獎。


和胡歌年齡相仿的嚴屹寬同是上海演員,沒能參演《繁花》,卻演了《逐玉》,最近還在脫口秀裏被范志毅吐槽 “怎麼泡腳還能泡一部戲”?


范志毅吐槽嚴屹寬


嚴屹寬也明白這個道理,被人問及如何看待 “粉底液將軍”,就表明背後有 時代 市場 粉絲 的複雜因素,同時指出年輕演員要虛心接受質疑,在未來展現變化。


小鮮肉的確可以變成戲骨,例如《十八歲的天空》裏的保劍鋒、《一起來看流星雨》裏的俞灝明,還有《風雲》裏飾演段浪的王駕麟,如今都豹變爲《太平年》裏的文武羣臣,他們的滿腹經綸與聲情並茂,沒少收穫新老觀衆的盛讚。


但這些男演員們也應當清楚: 最追捧他們的那些男性觀衆,不太可能會回到內娛劇集的面前了。 這個龐大的羣體,已經徹底流向了遊戲、直播、短視頻,他們只會在《漫長的季節》這種劇集出現的時候,短暫迴歸,然後再次離開。


即便是演員何潤東,最近流量最高的曝光,也不是他的某一部電視劇,而是在抖音直播玩FPS遊戲《三角洲行動》。


何潤東直播打《三角洲行動》


在3月底,他的一場直播吸引了1508萬人觀看,同時在線人數始終10w+;緊接着,在5.1勞動節期間,他再次直播《三角洲》,累計觀看人數超過770萬;而由於熱愛玩大壩(一張地圖),他被網友贈予“西楚壩王”的稱號。


當看何潤東打遊戲的觀衆,數量遠超過去5年他的電視劇受衆的時候,誰還在懷念何潤東呢?恐怕連何潤東自己,也不會懷念何潤東了。



全文完,感謝您的閱讀。

參考資料

[1] 國產電視劇裏那些《沉默的真相》,飯統戴老闆

[2] 鈞正平批判的 “粉底液將軍”到底是怎麼形成的,影視宣傳小澄er

[3] 飯圈觀察(上),老蔣巨靠譜

[4] 嚴敏:楚門的世界與沉默的大多數,人物

[5] “流量明星”的神話與現實,國金證券

[6] 中國統計年鑑 2025,國家統計局

[7] 好演員集體消失?娛樂圈到底在捧誰,電動 Emma聊天

[8] 消失的男觀衆,強哥聊影視

[9] 審美困局:爲什麼現在的明星長得越來越像, RONY·LU陸先生


作者:魯舒天

編輯:戴老闆

責任編輯:戴老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