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士和阿根廷,誰能走得更遠?
作者:羅馬主義
足球系列寫到現在,很多朋友都在追着問我一個問題,你這套氣運守恆理論到底準不準?
不好意思,朋友,你這話問錯地方了,研究一個理論能不能被檢驗,那叫科學,咱們現在談的是玄學!
玄學講的是個緣分,緣分到了,該應驗的都會應驗,那萬一要是沒有應驗,你就得多找找自己的問題,爲啥緣分不夠呢?
這就像我們今天要聊的瑞士,雖然瑞士很有錢,但你和他之間會不會有緣分,這就要看你對他的背調做的怎麼樣了,那你覺得瑞士是一個什麼樣的國家呢?
我相信很多人都會覺得,這有什麼好問的,瑞士不就是一個做鐘錶、開銀行,與世無爭的世外桃源嗎?
錯!大錯特錯,瑞士其實是一個混了一輩子黑社會的職業殺手,最後才金盆洗手,成功上岸。
一,窮山惡水出刁民
今天你去瑞士,看到的是少女峯,是馬特洪峯,是盧塞恩湖,是雪山、草地、木屋、奶牛、鐘錶店和巧克力房,簡直美不勝收,但放在古代,這裏就是真正的窮山惡水。
山越好看就越難走,水越奇怪就越沒魚,阿爾卑斯山今天是明信片,古代就是苦日子的背景板。
你現在覺得它浪漫,是因爲你坐纜車上去拍照;你要是中世紀農民,被扔到那裏交稅、種地、養家,你就不會覺得那叫詩意,你會覺得你上輩子不知道造了什麼孽!
更要命的是,土地貧瘠,不等於貴族就會放過你。
貴族老爺的邏輯從來都很簡單:你有沒有,不重要;我要不要,才重要。
但問題是,山裏人本來就窮,貴族老爺還要在雞腳杆上刮層油,如果遇到了收成不好,這就不是來找你徵稅,而是來找你收命。
要錢沒有,要命當然不能給,於是山民就變成了貴族眼裏的刁民,那貴族老爺自然要披着鎧甲,騎着戰馬,用手裏的利劍把這些刁民改造成順民。
二,初生牛犢不怕虎
1315年哈布斯堡的利奧波德一世公爵,正準備進山對刁民們,進行一場武器的批判,結果沒想到半路上中了山民們的埋伏,只能狼奔豕突,丟盔卸甲的逃回了奧地利。
這一仗讓山民們意識到,只要戰術對頭,不管來的是張飛還是呂布,照樣可以讓他哪涼快去哪。
在不斷的摸索中,他們發明出了最著名的瑞士方陣。
雖然誰都知道方陣是對付騎兵最好的方法,但問題是,普通軍隊組成的方陣是不能動的,一動就亂套了,但瑞士人的方陣說衝就衝,說停就停,爲什麼他們能做到這一點呢?
因爲山區里長期以來,一直就有很強的自治傳統和組織能力,然後大家常年累月的在一起訓練,最後練成了終極版的北斗七星陣。別說梅超風破不了,黃藥師來了也只能嘆氣。
如果說1386年,在森帕赫戰役裏,他們以1對4,竟然砍下了400個哈布斯堡貴族騎士的頭,超度了利奧波德三世公爵,是牛刀小試的話,那麼在1477年,他們把勃艮第公爵大膽的查理斬落馬下,則代表着他們已經走向了巔峯。
瑞士步兵的登場,引發了15世紀最重要的軍事變革,步兵革命,從此徹底改變了歐洲戰場的模式。
三,從農夫到職業殺手
一個地方的人,如果只是能打,那最多隻能叫麻煩;如果即能打、又守紀律、還能按合同辦事,那就從麻煩變成了生意。
歐洲的貴族們,在喫了幾次苦頭之後,終於明白了一件事:這羣刁民確實不好惹,但換個角度想,不好惹也可以變成很好用。
你打不過他,那就僱傭他。
於是瑞士人開始成羣結隊的從阿爾卑斯山裏走出來,進入了歐洲各國,變成了朝九晚五的打工人。
法國人用他們,教皇用他們,意大利城邦也用他們。
街頭混混打架靠情緒,職業殺手殺人靠合同。
收多少錢,出多少人,打多久,誰來指揮,錢不到賬怎麼辦,這些都要說清楚。瑞士人打着打着,就從戰爭裏學會了談判,從刀口上學會了信用。
瑞士人後來所有經商的能力,都是從戰爭裏學來的。
最能說明瑞士人信用的,是路易十六的瑞士衛隊。
1792年8月10日,法國大革命已經燒到杜伊勒裏宮門口。路易十六這個國王,已經到了窮途末路,可就在這種時候,真正還站在王宮前面擋刀的,仍然是一羣瑞士人。
他們當然知道形勢不對。他們當然知道巴黎已經變天。他們更知道,法國王室已經沒有未來。
但合同就是合同,誓言就是誓言。於是當革命羣衆和國民衛隊衝進杜伊勒裏宮時,瑞士衛隊仍然抵抗到了最後,直到全部戰死。
對法國王權來說,那是末日;對瑞士僱傭兵來說,卻是用生命捍衛了他們的信譽。
後來,瑞士人在盧塞恩修了一座獅子紀念碑。那頭獅子倒在石壁裏,身上插着斷矛,爪子還護着法國王室的百合盾徽。
瑞士人爲什麼開銀行,搞金融這麼容易?
因爲他們早就用無數的鮮血證明,他們是守信用的。
教皇也看中了這一點。1506年,教皇尤利烏斯二世正式建立教皇瑞士衛隊,直到今天,梵蒂岡門口還站着瑞士衛兵。別看他們衣服花裏胡哨,像文藝復興主題樂園的演員,但內行人都知道,他們是最值得信任的。
四,風水輪流轉
但玄學這個東西,最忌諱一個字:滿。
人不能太滿,國不能太滿,戰術也不能太滿。滿了就要溢,溢了就要捱打。
瑞士方陣在15世紀太滿了,但他們萬萬沒有想到,剛剛送走了騎士時代,火器時代馬上就來送走他們。
一開始,他們還沒意識到這件事。
1522年,比科卡戰役,瑞士人又開始玩自己最熟悉的那一套:排成密集方陣,低頭,向前,衝!
以前這招一出來,對面即便是騎士都要冒冷汗,可這一次,對面不陪他們演中世紀的武俠片了。
帝國軍躲在土壘、壕溝和障礙物後面,只管開槍。
瑞士人最怕的不是敵人勇敢,最怕的是敵人不講江湖規矩。
長槍方陣衝得再猛,碰到壕溝土壘也要停一下。而在火器時代,你停一下,就等於讓對方點名。
於是火炮轟,火繩槍打,瑞士人一排排倒下。
這場仗很像命運第一次給瑞士人發短信:兄弟,版本更新了,你這個打法要過期了。
但瑞士人沒有當回事。
他們覺得這可能只是運氣不好,地形不好,配合不好。
就像很多球隊輸了第一場球以後,總覺得不是自己戰術落後,而是草皮太滑、裁判太黑、門柱太不懂事。
然後,1525年,帕維亞來了。
這一次,瑞士人終於遇到了真正的時代毒打。
法國國王弗朗索瓦一世帶着大軍圍攻帕維亞,軍中還有大約八千名瑞士僱傭兵。按老黃曆看,這就是最豪華的配置。
但哈布斯堡這邊,早已經完成了系統升級。
他們有西班牙火槍兵,有德意志僱傭步兵,有騎兵,有陣地,有協同。
最要命的是,那些西班牙火槍兵不是傻站在那裏等瑞士人來捅,他們到處亂跑,鑽樹林,找角度,繞側翼,專門用火槍去打那些密集隊形裏的倒黴蛋。
這就像一個練了幾十年鐵布衫的武林高手,突然遇到一個拿槍的。
你肌肉再硬,站樁再穩,氣沉丹田再標準,人家不跟你推手,人家遠處開槍。
瑞士方陣過去最厲害的地方,是它密集、堅硬、紀律好;到了帕維亞,這些優點反過來變成了缺點。你越密集,越好打;你越紀律嚴明,越像靶子;你越不怕死,越方便別人把你成批送走。
這纔是帕維亞的殘酷之處。
法國軍隊被徹底打崩,弗朗索瓦一世本人被俘。瑞士僱傭兵也在這場新式戰爭裏遭到毀滅性打擊。一個曾經靠步兵革命送走騎士時代的民族,終於發現自己也成了火器時代的祭品。
從此之後,瑞士人已經沒有資格再當職業殺手了,只能改行去當保鏢,等到了拿破崙時代到來之後,他們連當保鏢的資格都沒有了,直接成爲了法國的附庸。
五,吉人自有天相
1815年拿破崙倒臺,瑞士又重新活了回來,但到了這個時候,瑞士人已經明白了,自己不中用了,那這該怎麼辦呢?
金盆洗手吧。
但江湖從來沒有這麼簡單。
不是你想退就能退。你說你不打了,別人未必信;你說你中立了,別人未必認。
一個當了幾百年殺手的人,突然說自己愛好和平,誰聽了都會笑出聲。
瑞士真正幸運的地方在於:它想退,恰好別人也希望它退。
因爲瑞士的位置太特殊了。它卡在法國、德意志、奧地利和意大利之間,又守着阿爾卑斯山口。誰吞下瑞士,別人都睡不着。
法國不希望奧地利拿到瑞士,奧地利也不希望法國突然出現在背後,德意志更不希望這裏變成別人的跳板。
所以瑞士中立,不是童話,不是善良,不是歐洲人突然集體文明瞭,只是無奈的政治平衡。
但是瑞士人更懂一件事:所有協議都是紙,紙是可以撕的。
他們自己當了幾百年僱傭兵,太清楚國際政治是什麼東西。
今天簽字,明天翻臉;上午握手,下午開炮。你要是真相信幾張紙就能保護自己,那就不是中立國,那叫待宰羔羊,那這又該怎麼辦呢?
六,武裝中立
作爲一個江湖老炮,瑞士人深知手裏沒刀有多麼的危險。
瑞士首先搞的是全民皆兵,它可以瞬間把普通人變成軍人。
不論平時你是鐘錶匠、銀行職員、滑雪教練還是奶酪店老闆;一旦戰爭來了,大家把圍裙一脫,槍一拿,直接就能把遊客服務中心切換成山地堡壘。
二戰時期,瑞士最高可以動員到大約八十五萬人。
這是什麼概念?這就不是一個小國在求饒,這是一個小國在告訴周圍的大國,你要考慮在阿爾卑斯山裏,和85萬人打游擊的後果。
很多人以爲瑞士只會造手錶、開銀行、賣巧克力,這是對瑞士最大的誤會,瑞士的軍工業,在過去其實極其發達。
瑞士自己研發步槍,自己造火炮,也自己造坦克。
比如瑞士的直拉式步槍,從施密特-魯賓到K31,一直是軍迷嘴裏的精密怪物,再比如厄利孔20毫米機關炮,二戰裏非常有名。
戰後瑞士還自己造過坦克,比如61式坦克、68式坦克。
瑞士的策略就像一隻深山裏的老狼,我雖然不出門咬你,但我要讓你看清我的獠牙。
但光有這點還不夠,特別是對於像希特勒這樣的狠人來說,你嚇不住他,你必須讓他覺得留着你有用。
七,歐洲安全屋
那瑞士怎樣才能讓自己有用呢?
最好的辦法,就是讓自己變成黑幫之間談判的茶樓。
瑞士恰好卡在歐洲的中間,法國人來很方便,德國人來也不尷尬,大家可以在外面打得頭破血流,然後一起來日內瓦喝喝咖啡,互相摸摸對方的底線。
這就相當於在江湖上,開了一家龍門客棧:
打架的人可以來這裏談判。
有祕密的人可以來這裏交換。
有錢的人可以來這裏開戶。
有組織的人可以來這裏掛牌。
有仇的人可以來這裏握手。
瑞士最聰明的地方就在於,而是它把“中立”做成了一門生意。
最典型的就是日內瓦。
1863年,國際紅十字委員會在日內瓦成立,第一次世界大戰以後,國際聯盟也把總部放在日內瓦。1920年,國聯開始在日內瓦運作,後來又搬進萬國宮。
第二次世界大戰以後,聯合國雖然總部放在紐約,但日內瓦仍然成了聯合國歐洲總部。
今天的日內瓦,聚集了世界衛生組織、國際勞工組織、世界知識產權組織、世界貿易組織、聯合國難民署、聯合國人權高專辦等一大堆國際機構。
甚至就連國際足聯的駐地也是在瑞士,前任國際足聯主席布拉特,歐洲足協主席普拉蒂尼的貪污案,也是在瑞士審理的。
你看,這就是瑞士的高明之處。
雖然他已經沒有能力再下場砍人,但它讓所有砍人的人都離不開它,見不得光的生意也需要它。
瑞士銀行業的保密傳統很早就有,1934年《銀行法》更是把銀行客戶保密制度寫進法律,未經許可泄露客戶信息會構成犯罪。
不過這幾年在美國的壓力下,它的嘴也沒那麼牢了,只能說比一般國家的銀行可靠的多。
所以瑞士這個國家很有趣,不瞭解它的人會以爲它是一個小清新,但其實他很早就加入了黑社會,年輕的時候替別人砍人,中年的時候給人當保鏢,年老了,又扮演起各個黑幫之間的和事佬,不僅僅洗白成功,還賺得盆滿鉢滿,一生過得風生水起。
按照氣運守恆的原理,除非它過幾天會被天上的隕石砸中,否則的話,要論比慘,它怎麼能比得過阿根廷呢?
畢竟足球這個東西,從來都是用來安慰失敗者的,除非上帝看見了我們意想之外的蝴蝶。
如果咱倆想法差不多的話,別忘了分享和點贊,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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