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5月10日雙佰論壇在京舉辦了題爲“日本再軍事化能走多遠——紀念東京審判80週年”的研討會,在京二十多位專家學者參會,本文是復旦大學中國研究院特邀研究員、著名《純科學》公衆號博主汪濤老師會議發言的主要內容,汪老師通過分析認爲,在新的戰爭形式下,日本很難通過偷襲達到大規模摧毀中國兵力的目標,而且指出中國只有駐軍日本才能解決日本新型軍國主義問題。
剛纔司馬平邦老師講得非常好。我想從很關鍵的軍事角度進行一下分析,因爲真正決定這個最終格局的,還是軍事實力的對比。很多人提到,日本很擅長於搞偷襲,所以就提醒我們應該注意這樣的一個可能性。
問題是這樣,就是咱們不能只是說我們要重視,要注意。真正的問題是你怎麼樣來重視它,這個涉及到軍事技術在今天的特定發展。日本再軍事化,中國自己軍事力量的發展是什麼具體情況。
我想提出一個觀點,今天也是我第一次提出。這一段時間一直就在思考的觀點,利用這個機會把這個提出來。我認爲是可以把整個軍事的發展,從古代一直到今天,劃分成慣性戰鬥部與自行戰鬥部兩個大的時代。
我們過去對戰爭時代的劃分是叫冷兵器、熱兵器、機械化兵器、信息兵器等。這是很膚淺和表面的,只是從最表面的形態來看待的。
我出版過一本書,叫《超越戰爭論》,在這本書裏面對武器的內在構成有一個系統的劃分。根據這個武器理論,劃分爲上述兩個大的時代。
先來談第一個慣性戰鬥部時代。其實包括過去的冷兵器和後來所說的熱兵器,它都屬於是叫慣性戰鬥部。這是什麼意思呢?就是比如弓箭,我射出去一個箭,用槍打出去一顆子彈,它們都是靠慣性飛到敵方目標,依靠動能對敵人造成殺傷的。
表面看起來,冷兵器跟熱兵器確實跨了一個很大的時代。但是你仔細去想,其實它的區別就是初速不一樣,因爲它們的射程取決於初速和它的氣動外形。冷兵器的弓箭,它一般能射100多米,多的能到幾百米。
後來出現了熱兵器以後,它的射程是多少?其實增加沒多少,槍械的子彈也就幾百米,多的能到1000米就已經算比較遠了,一般也就是4、5百米。志願軍在朝鮮戰場上打狙擊能打到800米,已經算是比較遠了。所以說這個其實屬於同一個時代裏細節的變化。
我們現在是進入了第二個武器的時代。自行戰鬥部,就是戰鬥部是可以自己飛的。包括火箭、導彈、無人機、無人艇等等。
我們可以看到,出現了自行戰鬥部以後,它的一個最大的變化是什麼?就是射程相比於過去的慣性戰鬥部,出現了幾個數量級的提升。
現在的導彈打到整個全球都可以,幾千公里很平常。現在的俄烏戰爭,尤其中東美以伊戰爭,爲什麼大大地出乎了很多人的意外?不要以爲伊朗相比美以很落後,其實他已經進入了自行戰鬥部的時代。
用無人機、導彈,它是能打幾千公里的。我只要能打得着你,那就不一樣了,不是單純地被你攻擊。而且伊朗的導彈有高超音速的,不比美以差。
可能會引起一個誤解的是什麼呢?是美國比較重視制空權,這是延續於二戰時代的一個概念。制空權是特殊的介於慣性戰鬥部和自行戰鬥部之間的一個裝備,因爲飛機是自行的,只不過可能要人來開。
這是美國武器裝備發展的一個路徑,我們以爲它是最先進的,其實不是。我們過去的認知可能會產生誤解。只有從最底層的武器裝備的構成理論出發,才能獲得最精確的理解。我是把武器裝備分成兩大部分,一是戰鬥系統,另外一個是運載系統。
我們說的軍隊的兵種,比如步兵、騎兵、坦克兵、空軍、陸軍,其實它是按照運載系統來進行劃分的,是吧?那麼戰鬥系統呢,它分成戰鬥部、發射系統和發現瞄準系統。根據這個武器理論,我們會發現,進入自行戰鬥部時代後,兵種會變得非常混亂了。因爲自行武器是自帶運載系統的。
現在還能簡單地說陸軍嗎?那陸軍航空兵算什麼?因爲自行戰鬥部意味着各種軍隊都會具備自行的武器,哪個兵種都可以發無人機。無人機算是空軍還是陸軍?因爲這個無人機已經不是人駕駛了,所以說不清楚它是什麼。
你可以從坦克上發無人機、可以單兵發、海軍也可以發無人機,空軍也可以發射無人機,甚至無人機都可以發射無人機。所以它是什麼?軍種已經變得越來越不重要了。
我們爲什麼要分析兩個武器時代?因爲它會帶來一個非常重大的差異。就是以前的慣性戰鬥部時代,它的射程非常受限。即使熱兵器的火炮,能打四十公里已經算是接近極限了。要打得更遠就得是增程炮彈。
射程非常有限導致什麼結果?要集結殺傷力,就必須集結兵力。所以以前我們看到,以前都得有一個很集中的一個基地,兵營。這就導致偷襲這種作戰方式的前提是可以成立的。
但是,現在當自行戰鬥部武器射程達到幾千公里以後,就會發現,我要集結殺傷力的話,是可不需要集結兵力的,我可以分散在幾千公里的廣闊地域。甚至一個重裝合成營,可以用幾百個重裝合成連組成,分散在幾千公里的範圍內向敵方發起攻擊,是可以對一個目標進行重大殺傷的。
伊朗已經給我們提供這樣的案例。就是幾個單兵,就能發一架甚至多架無人機過去。因爲伊朗的通信能力和其他能力比較弱,缺乏防禦美以空襲的能力。
但是中國是不存在這些問題的。這樣,理論上我們是可以用幾百個重裝合成連,甚至我們在戰爭中可以進行戰爭動員,用幾千個獨立的重裝合成連,對一個或多個目標同步發起高強度的集中打擊。
這就帶來一個結果,不可能有效地進行偷襲,因爲偷襲一般只能針對極少量的集中的目標。所以在自行戰鬥部時代,我們可以很好地解決集中與分散的矛盾。
集中的根本目的是爲了集結殺傷力,但如果必須同時集結兵力,就很容易集中地受到敵方的攻擊。現在我們可以用高度分散的兵力,用自行戰鬥部武器對同一個目標進行打擊。我們兵力不再有集中的必要後,日本偷襲就很難達到大規模消滅中國兵力的目的。
由此得出的一個結論是什麼呢?就是現在不要太在意用過去的思路來考慮問題。
我非常同意司馬平邦老師這樣的觀點,就是我們一定要確定一個解決日本問題的最終目標。我們已經在進行很多佈局,例如中國是具有駐軍日本法理地位的。
那麼我們要實現剛纔說的100年內壓制日本軍國主義的目標,那第一個步就是要讓日本犯錯,這樣我們就可獲得實際駐軍日本的法理權利,當前這只是一個潛在的法理權利。中國只有駐軍日本,別的一切問題纔好解決。
如果處於今天這個狀況,那就只能說,與日本的關係是一個純外交問題。我們必須把它變成軍事解決,其他一切問題纔好解決。
現在日本所有的行爲其實很難進行完整的判斷,因爲美國駐軍日本,現在搞不清楚日本的行爲到底是它自己想這麼幹,還是事實上是美國在背後挑唆甚至逼迫日本這麼幹的,或者兩者都有。如果獨立地去看日本,很多東西是看不清的。
但是我們不管誰想這麼幹,我們就是要跟美國換防,你美國給我滾出日本,你美國已經沒這個能力了,我來駐軍日本。我們跟美國之間是按二戰後國際秩序進行合法的換防。我們只有在駐軍整個日本以後,一切其他問題纔有了有效解決的前提。
因時間關係就談到這裏,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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