偉大牛逼的Claude Code和它背後的那個男人

衛夕指北2026年3月17日

1

“羅馬不是一天建成的,因爲它沒有 Claude Code。”

“Claude Code is all you need.”

“上帝用了7天創造世界,如果他有 Claude Code,週一就能上線,週二開始迭代。”

“面試官:你最擅長的編程語言是什麼? Claude Code 我: English.”

“以前叫全棧工程師,現在叫 “會 Claude Code 的人”。

如果你最近玩 龍蝦 玩得稍微深度一點,你就會發現 Claude Code 這兩個詞出現的頻率越來越高。

如果一個人懂技術,他會告訴你: 龍蝦 能做的事情,Claude Code 都能做。

今天我們就來盤一盤偉大牛逼的 Claude code,請允許我這麼說它。

錢鍾書說

如果你喜歡一個雞蛋,又何必去知道那隻下蛋的雞呢?

的確,A nthropic 這個公司頻繁封號的行爲,以及它的 CEO 一直以來反華的言論,讓我對這家公司從情感上並不認可。

但如果從純粹的產品的角度,這家公司 確實 有點東西。

它成功運營了一個技術品牌,做出了讓人驚豔的產品。

你雖然不喜歡它,但卻不得不用它。

所以抱着師夷長技以制夷的態度,咱們也得 研究

接下來,衛夕會寫幾篇關於 Claude的文章,這一篇聊神奇的產品Claude Code和創造它的男人 Boris Cherny

我找了很多資料,看了和聽了很多訪談,和 Claude opus4.6聊了很多輪,整個過程相當預約。

和衛夕之前的文章一樣,略長,略散,但保證信息密度和信息增量,分享給大家——


2

我一直很好奇 —— Claude Code是如何成爲一個 讓程序員幾乎宗教般膜拜的編程工具

離譜的是,這個工具是一個從烏克蘭敖德薩來的移民 工程師 ,加入 anthropic 才幾個月,幾乎靠一己之力鼓搗出來的。

這個男人叫 Boris Cherny。


3

Boris出生在烏克蘭敖德薩,1995年隨家人移民美國。

那一年, 互聯網正在萌芽。

爺爺 是蘇聯最早一批程序員之一,用穿孔卡編程 沒有活到看見軟件取代穿孔卡的那一天。

而他的外孫,最終建造了一個能自己寫代碼的 AI。


4

Boris沒有經歷過什麼正規的編程 訓練 。他學寫代碼,是因爲 念中學的時候 eBay上賣 寶可夢 片——

改一改商品頁面的 HTML,頁面好看了, 能賣得更貴, blink標籤讓他多賺了 不少

他還在數學課 考試的時候 TI計算器給黑了,把答案藏進去,作弊。

循規蹈矩不是他的人生,後來他甚至還搞過一個賣 da麻的網站。

上大學,他學的是經濟學,但他輟學了,要去創業。

輟學之後,他 18歲就開始創業,後來去了對沖基金Coatue Management做架構師。

在對沖基金工作期間,他還騎摩托車出了一次嚴重車禍,兩隻手臂都摔斷了,一個月沒法寫代碼。

恢復期間,因爲手還疼,他被迫去學按鍵更少的編程語言,從CoffeeScript一路摸到了Haskell和函數式編程——

一次意外,反而拓寬了他的技術視野。


5

2017年,Boris加入Meta, 5念升4級, 一直做到 Principal Engineer——IC8, 大概算阿里的 P10?

Meta,他做 過一項系統的 因果分析研究 結果證明: 乾淨的代碼庫,能讓效率提升 10% 以上,所以,他特別 在意代碼質量。

他在 Anthropic之前還寫過一本書:《Programming TypeScript: Making Your JavaScript Applications Scale》。

2019年O'Reilly出版——O'Reilly有史以來第一本TypeScript書。


6

2024年9月,Boris加入Anthropic。

吸引他的東西很奇怪,是面試的時候他到 Anthropic食堂喫飯並和人聊天 ,他隨口提到了一本冷門的Greg Egan的科幻小說,結果發現桌上每個人都讀過。

他覺得,這公司有點東西,得加入。

職位是Member of Technical Staff——這也是Anthropic幾乎所有人的職位, 技術員工,極其扁平

他的第一個 PR 代碼提交) 被拒絕了 —— Leader說,原因是 他手寫了代碼。

Leader 讓他用 Clyde(一個內部前身工具), 他用 Clyde 重寫,一次成功。

這一次,他對模型的能力有了一個直觀的認識。

Claude Code的 關鍵靈感來自一次對話。

在與 Cat Wu(Anthropic創始產品經理,當時在研究AI agent的電腦操作能力)聊完之後,Boris閃出一個想法——

給終端賦予文件系統訪問權限。

魔法由此開始。


7

2024年11月,Boris在內部發布了測試版本。

上線第一天,約20%的Anthropic工程師就開始使用。到第五天,50%的人在用。

如今,Anthropic超過80% -90%的 代碼 Claude Code 完成

Boris發現,當模型擁有了使用工具的能力時,它表現出了一種本能—— 模型就是想用工具。

“我們發現模型本來就有使用工具的渴望,我們只是給了它出口”。

和硅谷的一種 產品設計哲學高度一致——

不要臆想用戶需要什麼,去觀察他們在 產品力 自發產生了什麼行爲,然後把那個行爲變成產品。


8

Claude Code爲什麼是一個命令行工具,而不是IDE?

Boris的邏輯很簡單: CLI是發佈最快、迭代最容易的形式。

終端窗口不需要等待任何人的審批,不需要通過任何應用商店,隨時 更新。

很多編程產品會擋在模型面前,通過添加 UI元素和其他雜亂的部分來搭建腳手架。

Claude Code反其道而行。

喬布斯傳》的作者 Isaacson 還寫了一本書,叫 《創新者》。

中用大量篇幅講述 傳奇操作系統 UNIX 的設計哲學 —— 小型、模塊化、可組合的工具運行在終端中。

Claude Code的CLI優先設計是對這一哲學的刻意迴歸 它的 底層 工具( Read、Write、Bash、Grep、Glob)是UNIX工具包的精神後裔。

Taste,Taste還是Taste。


9

Claude Code是用TypeScript寫的,不是Python。

這個選擇有一層深意: TypeScript運行在Claude模型最擅長的語言上。

對, 不要在工具和模型之間製造摩擦。

相比之下, OpenAI的Codex CLI選擇了Rust,理由是性能和規模化。

兩種選擇背後,是兩種不同的世界觀: Anthropic選擇了與模型的親和性,OpenAI選擇了工程性能的極限。

Claude Code系統提示約2,800 token;工具規範約9,400 token。

就這麼點東西 少,就是多。

Rich Sutton的 《苦澀的教訓》 被裝裱在Claude Code團隊的工位旁。

這篇 2015年發表的如AI聖經般的短文核心思想只有一個:相信更通用的方法 通用出奇蹟

建議大夥去找來讀一讀 ——非常短,但 讀完回味無窮


10

Claude Code 還有一個 產品哲學:他們 一直 爲六個月後的模型設計 產品

Boris說,Anthropic的幾位聯合創始人是Scaling Laws論文(規模定律)的頭三位作者

這種指數式思維,已經深入 Anthropic的DNA。

Claude Code Agentic Search 就是 glob和grep——兩個存在了幾十年的Unix命令。

Anthropic最初試過RAG、向量嵌入等複雜方法,最終發現直接用 最簡單 的方式理解代碼庫, 效果奇佳

相信簡單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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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laude Code團隊 不寫產品需求文檔( PRD),不寫功能規劃書,直接 用代碼 做原型。

Boris說:

“我們的文化是我們不太寫東西,就是show。

Claude Cowork Claude Code的非技術用戶版本 相信我,這也是一個你用上會上癮的東西,快去找來試試,騰訊前些天發的 WorkBuddy 就是對它的致敬 由四個工程師在十天內 開發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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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laude Code團隊 工作的另一個哲學史: 無限 tokens, 但給少少的人。

逼着成員用 Claude Code來放大自己的產出,token 用得少,根本沒辦法完成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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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ris 自己每天 同時開着五個終端標籤,每個標籤頁都是一個獨立的 Claude Code實例 每天能發出 20到30個PR。

80%的任務從Plan Mode開始。

用多個子 Agent 互相 審覈代碼 第一批 Agent 找出問題(包括誤報),然後再啓動五個,專門負責第一批 Agent 的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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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tent Demand”—— 濫用 的產品,或許纔是好產品

Claude Code發佈之後,很快就有 非技術人員,比如 財務分析師、銷售人員開始 頻繁地用。 (我也是,我用它修龍蝦、用網頁寫 PPT、改文件格式、給娃製作英語聽力音頻、寫文章)

這個濫用,最終催生了 Claude Cowork——Claude Code的非技術用戶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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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laude Code讓程序員上癮,一個深層的心理學邏輯 :它給了 一種 啓發感 ——

用AI的眼光,重新看見了你代碼庫裏你從未注意到的東西。

福爾摩斯 有一句 經典臺詞: You do see, but you don’t observe. ——你看 到了 ,但沒觀察到。

大道至簡,異曲同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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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1月,Boris在X上發了一條帖子,獲得了440萬次瀏覽,隨後引發了Claude Code日活的一輪爆炸式增長。

那條帖子在這裏:https://x.com/bcherny/status/2007179832300581177

Claude Code的增長並不是線性的。

它有兩個明顯的爆發點:一是 2025年10月,模型能力顯著躍升;二是2026年1月Boris發帖之後,日活幾乎翻倍。

第一個爆發點來自技術 第二個來自傳播。


17

2026年2月,SemiAnalysis發佈分析報告:Claude Code目前佔GitHub公開提交量的4%。

按這個速度 ,到 2026年底,可能貢獻GitHub超過20%的每日提交量。

SemiAnalysis的標題只有一句話: 當你眨了一下眼, AI就喫掉了整個軟件開發


18

2025年12月,Spotify的聯合CEO說,那個聖誕節是一個奇點。

“當我和我們最資深的工程師交流時,他們說自己從12月就沒有寫過一行代碼。”

Anthropic自己的數據:從Claude Code誕生初期到一年後,員工人數翻了三倍,但每個工程師的人均生產力提升了約70%。

一位 Google首席工程師在2026年1月的西雅圖聚會上公開承認,Claude“在一小時內復現了一年的架構工作”。


19

Boris Cherny在一次採訪裏,很隨意地說了一句話,然後在程序員社羣裏廣泛傳播:

“I uninstalled my IDE. I just didn’t need it anymore.

——我卸載了我的IDE,我就是不再需要它了。

IDE是程序員的聖殿。

但今天, 聖殿 塌了。


20

Boris分享了他個人的AI代碼比例 演變:

2025年2月,他寫的代碼裏有20%是AI生成的。5月,30%。11月,100%——他自己不再寫任何代碼了。


21

Boris在採訪裏說了一句判斷:This is the year of the generalist.

沒錯,全才崛起

他的邏輯是:當執行成本趨近於零,判斷力就變成了最稀缺的資源 而判斷力,往往需要廣度,而不僅僅是深度。

他預測 “software engineer”這個頭銜會在今年開始被“builder”取代。

“到了這個階段,可以安全地說,編程在很大程度上已經被解決了。”

這話放在兩年前說, 相信的人不會太多。

放在今天說, 大部分 只是沉默 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22

Hacker News是程序員討論 Claude Code 的重要戰場

“Claude Code就是你所需要的一切” ——851 504評論。

“告訴HN:我60歲了,Claude Code重新點燃了我的熱情” ——159 84+評論。

Kent Beck(傳奇軟件工程師,52年編程經驗) 說:

90%的傳統編程技能正在被商品化,而剩下的10%價值變爲1000倍。


23

Claude Code的進度指示動詞成爲了 某種 文化符號:

crunching(嘎吱嘎吱 )、 moseying(溜達 )、、 discombobulating(迷惑 )、 sparkling( 靈光一現中 )、 simmering( 文火 慢燉 )。

Claude Code依賴症 開始 在程序員圈 人傳人

“你的整個工作流現在取決於Claude是否在線。”


24

現在說 競爭。

OpenAI在2021年就推出過Codex編程模型,那是GitHub Copilot的基礎 ChatGPT爆紅後,Codex團隊被拆散。

這給了 Anthropic窗口。

正是在這個窗口裏, Boris和他的小團隊,把Claude Code從一個終端hack變成了行業拐點。

根據 WIRED報道,2025年9月,OpenAI Codex的用量只有Claude Code的約5%。到2026年1月,這個差距縮小到了40%

OpenAI 在艱難追趕


25

2026年2月5日,OpenAI和Anthropic幾乎同時發佈了各自的重磅產品——

前者是GPT-5.3-Codex,後者是Claude Opus 4.6,發佈時間精確到分鐘。

2026超級碗 Anthropic和OpenAI兩家公司都 買了賽前廣告 主題都指向開發者工具和編程 AI。

超級碗 30秒廣告要花將近700萬美元 第一次出現編程工具的廣告


26

2025年7月,Boris Cherny和同事Cat Wu,離開了Anthropic,加入了Cursor Boris的新職位是Chief Architect and Head of Engineering。

AI圈炸了。

然而,僅僅兩週之後,兩人回來了,重新加入 Anthropic。

感受一下他們的搶人烈度。


27

Claude Code在2025年對Anthropic的年化收入貢獻,約佔總收入的20% 而它是 一個 僅僅誕生一年半的產品。

2025年12月NASA使用Claude Code爲火星車毅力號規劃了一條約400米的路線,使用Rover Markup Language。


28

Boris在採訪裏被問到最近讀了什麼書

他說了一本科幻小說 ——《Accelerando》(Charles Stross著)

他還 特別推薦 劉慈欣的 短篇小說合集 《流浪地球》,以及網飛的《三體》劇集 他認爲 網飛的《三體》 對原著精神還原還是不錯滴

Boris有一天他老婆決定接受一個來自日本的Offer,然後他也跟過去了 他們在日本的鄉村待了幾年,用自制味噌與鄰居交換食物。

他說白味噌需要 3個月;紅味噌需要2-3年。

GitHub上,Boris維護着269個倉庫。


29

Grace Hopper發明了編譯器,她的核心信念是:人們應該用接近人類語言的方式來告訴計算機該做什麼,而不是學計算機的語言。

幾十年後, Claude Code把這個邏輯推到了極致。


30

Boris最喜歡用的歷史類比,是印刷機。

印刷機發明之前,歐洲的識字率不到 1%。50年內,印刷品的產出超過了此前一千年的總和。200年內,識字率達到了70%。

一位 15世紀的抄寫員說過:

“我最不喜歡的是一遍又一遍地抄東西。我熱愛的是插畫和裝幀。”

Boris說他對編程的感受完全相同——苦差事被消除了,創造力留了下來。


31

2026年1月26日,Andrej Karpathy(前特斯拉AI總監、OpenAI創始成員)發佈了Claude Code歷史上最具影響力的背書,獲得超過1萬次轉發和數萬個點贊。(原始帖子鏈接:https://x.com/karpathy/status/2015883857489522876 )

他說自己在幾周內從 80%手寫代碼+20%使用agent,轉變爲80%使用agent+20%修改潤色。

他形容這種感覺像是在作弊,稱之爲二十年來編程領域最大的變化,將其比喻爲一場 9級職業地震。

Boris回覆道:他們 公司 幾乎 100%的代碼都是用Claude Code寫的。


結語

Boris在Lenny’s Podcast上被問到一個終極問題:

當編程被解決了,接下來是什麼?

他停頓了一下,然後說:

“編程被解決之後,我們要去解決其他所有的領域。”

蒸汽機解放了人的體力,互聯網解放了信息的流動, AI編程工具正在解放人的智識執行力。

這時,構建本身被解決了,但構建什麼 以及 爲什麼構建 這是一個更古老、也更難的問題。

值得每一個人思考。

好了,請收起你手機、關閉你的 Claude Code、放下你的龍蝦,去呼吸一下春天的風,去拉一下喜歡人的手,慢下來,感受時間的流逝。

你會發現,還是 Claude Code有意思。

(誠摯推薦沒有用過的人想辦法試 一試 Claude Code ,對,想辦法,沒錯,文科生也能用,非技術同學也能用,用熟了你會過來感謝我的)


——End——

作者簡介:衛夕,公衆號“衛夕指北”出品人,科技專欄作者,專寫長文,專注剖析AI、廣告、互聯網的底層邏輯;不關注這個賬號,你都不知道你會錯過神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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