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新銘:我是中國最大的大模型套殼,而我一點也不以此爲恥丨elselier

elsewhere別處發生2026年4月17日

@ 陳之琰

1. 王新銘,Yinsen,1990年生於山東臨沂。2024年開始創業Cherry Studio—— 一個從“套殼” 大模型 開始的Chatbot到all-in-one的AI Workspace

2. OpenClaw爆火之後,Yinsen說團隊做了兩件事:支持一鍵部署;讓Cherry Studio的Agent支持了自主模式。

3. Yinsen覺得,Claude Code的出現標誌着Agent進入了“原生時代”,其底層SDK的開放性讓它具備了真正幹活的能力。這對他來說是個好消息,從來不用抖音、小紅書的他是一個擅長做工具的產品經理。

4. 對一些團隊聲稱做出了比Claude Code更強的Agent,Yinsen嗤之以鼻:都是“狗屁”。理由是:大模型的能力是由底層算力和數據決定的,而Agent的執行力則依賴於生態的深度集成。

他認爲,在底層模型還沒有實現質變之前,任何宣稱在交互層超越原生Agent能力的說法,本質上都是在給用戶製造幻覺,違背了技術演進的常識。

5. Cherry Studio剛完成了五源資本和光合創投領投的數百萬美元 種子輪

6. Yinsen最初見投資人都是在Cherry Studio位於上海嘉定南翔的第一個辦公室。一個老廠房裏五十多平米的辦公室,每月租金就3000塊。邊上就是公路,卡車、貨車一過,整個樓都在震。椅子不夠用,Cherry Studio的聯創王謙就從家裏拿來了舊的露營椅充數。

7. Cherry Studio的誕生源於一種簡單的極客焦慮。2024年,Yinsen因爲Claude賬號連續被封、ChatGPT Plus訂閱受限感到氣憤。出於多年“產品經理的直覺”他想做一個純客戶端的“殼”,把所有模型API接進來。

8. 除了Yinsen和王謙,還有不少開發者參與了Cherry Studio的開發與迭代。其中不乏還在讀研的學生。Yinsen給他們報銷每月100美金的模型訂閱費,甚至用美團企業版給他們在開發的晚上點30塊錢的外賣。這種模式讓Cherry Studio的迭代速度達到了驚人的周更。

9. 他也是在GitHub上找到的王謙。兩人一聊發現竟然都在南翔,小區只隔800米。這也是爲什麼Cherry Studio的前兩個辦公室都遠離上海市區的原因。

10. 在南翔那個辦公室,有位投資人明顯感受到了偏居一隅的Cherry Studio少了點野心。就在這位投資人語重心長地對Yinsen說“要dream big”的時候,那把露營椅的螺絲隨着Yinsen挺直腰板應聲落下。投資人說:“你看吧,不能待在這了。”

不久後,Cherry Studio就搬進了徐匯西岸,上海最焦灼的AI戰場。

11. 這不是Yinsen第一次進入AI賽道,他曾在AI“四小龍”之一的依圖科技當軟件產品經理。滿屋子都是清華、上交、復旦、浙大等名校博士。“我連二本都不是,也是依圖第一個背景這麼差的員工。”

他曾和同事調侃說:“你們混到跟我一個桌喫飯,要反思一下自己了。”

12. 依圖的這段經歷讓他看透了上一代 AI(監控識別)的侷限。那時的AI本質上是“人、車、非”的識別系統,也就是把行人、車輛和非機動車作爲監控對象進行結構化處理。實質是一種帶有強烈管理和監控色彩的工具,而不是爲了解放生產力、讓普通人變得更強大的“智能”。

13. 所以在開始做Cherry Studio時,“怎麼用AI改變真實生產力”成爲他最關注的事。這也體現在Cherry Studio對to B的興趣上。他們現有B端客戶都是自己找上門的,甚至還有一家母豬配種企業找過來,試圖用AI優化養殖方案。

14. Cherry Studio再往後做to B也有點不一樣。“銷售”不在公司名冊而在各個角落裏,他稱之爲“超級個體”。Yinsen觀察到,這些超級個體需要Cherry Studio這種AI工具來維持自己的“專業度”和生產力,在他們的推廣中Yinsen想要借勢完成最低成本的商業擴張。

15. “弱者思維”是跟Yinsen聊天能強烈感受的一種特質。但不在於他不那麼精英的教育背景,而因爲他發自內心是個技術信仰主義者。

比如,他排斥任何給AI“架柺棍”的事,而希望Cherry Studio成爲一個隨水位上升的“小木板”。“人已經不能理解AI了,所以不要去解釋它,要去感受它。”

16. Yinsen的職業生涯起點是“郵政訂單生” 。在那個偏傳統的環境裏,他的宿命本是在郵局櫃檯後邊捧着“鐵飯碗”坐一輩子。他是局裏六個人中唯一的正式工。

當時的日常是:白天穿着制服在櫃檯給人存錢、充話費,轉頭就得去後院扛化肥往拖拉機上扔,回來再幫臨時工們按指紋授權儲蓄業務。

17. 離開郵局到創辦Cherry Studio之前,他有6段打工經歷,包括PPTV、喜馬拉雅、字節跳動、依圖科技、黑鯊遊戲手機。

18. 改變郵局宿命是靠2011年從父親那兒借錢買的第一代小米手機。他在手機上安了他能找到幾乎所有的應用,並給其中的一些開發者提建議。裏邊兒就有一家上海公司看中了他對產品的認知,人生從此轉向。

這個故事還沒結束。十年後,雷軍退還了那1999元,他給老家買了臺小米空調。

19. 2022年10月,剛加入黑鯊半年,公司要倒閉的傳言四起。由於大廠併購折戟,Yinsen在黑鯊的日子進入了“垃圾時間”。原本1000人的公司只剩下不到100人。他坐在空曠得起回聲的寫字樓裏,周圍全是空位,每天就是打開網頁看新聞。

12月的第一天,他在看到ChatGPT的消息後立馬買了個美國手機號。等待一週後用剛收到卡註冊了賬號。“我絕對是中國第一批用上ChatGPT的人。”

20. ChatGPT滿足了Yinsen對AI的所有想象。第一次用上的時候,他甚至懷疑屏幕後面是不是坐着一個“懂中文的硅谷外國人”。

21. 早在2017年,Yinsen就在自己的公衆號上寫下《人工智能革命》一文。他預言AI將取代大量腦力勞動,社會財富將自發生產。但直到今天,山東的老父親依然會問他:到底能不能找個“正經工作”?

「elsewhere」亂評:

Yinsen和他的投資人都會說他是個“不太會表達”的人,他給自己在Narrative一項打了所有指標裏最低的3.5分。但上文裏好玩的細節都是他親口說的,我覺得怎麼都得有4.5。

和Yinsen聊了近三個小時,他絕對屬於我見過的創始人裏會講故事的那一類,不是to VC的故事,而是to human的故事。那麼問題來了,能打工十幾年還一躍投身創業的Yinsen,到底是個ego大還是小的人呢?

我們還在持續尋找 elselier。

封面來源:Pieter II Brueghel, The Village Lawyer , c. 1615, Museum of Fine Arts Gh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