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VC晉升大賞

elsewhere別處發生2026年3月11日

@ 郭允驍

在過完這個不捨晝夜的AI新年後,許多基金都完成了一次範圍不小的晉升。

爲什麼這個話題值得被討論,是因爲過去幾年,對於美元基金來說,都經歷了大範圍的出清和洗牌。時至今日,市場上活躍的美元投資人不超過500人。與之對應的是相對擁堵的上升通道,不僅外部鮮少看到新面孔,在內部,許多中層投資人已經在原職級停留多年。

但伴隨着AI行業在從24—25年的節節攀高,以及部分模型、芯片、消費公司的IPO,儘管美元基金的基本盤與前幾年依然不可同日而語,但內部的晉升終於又一次開啓。

「elsewhere」通過各方消息,統計了市面上近20家美元VC(還在牌桌的差不多也就這麼多了),有以下發現:

十年苦熬,一年登仙

近期晉升中,出現了四位新晉管理合夥人(GP):真格基金的劉元、紀源資本的吳陳堯和李浩軍、雲啓資本的陳昱。

這四位原本都只是合夥人。投資機構內部,晉升管理合夥人意味着從核心投手轉向承擔更多管理責任,當然也意味着carry分配機制的變化。

劉元的晉升源自他在Manus上創造的回報,以及這個 對真格風格的現象級表達 。紀源資本的兩位新GP也都已加入超過10年,作爲一家老牌美元VC,如今的組合可以視作他們面對AI時代的新班底。陳昱的投資人生涯和雲啓同時起步,是內部培養起來的管理合夥人,首輪投中MiniMax、4年港股IPO是他擢升的關鍵。

中堅力量的擢升也有不少。

據我們瞭解,五源資本、高榕創投、綠洲資本,均有新晉合夥人出現。其中高榕同時提拔了兩位合夥人。

源碼資本有四位90後投資人被晉升,其中一位甚至在一年內獲得兩次晉升,完成了從VP(投資副總裁)- MD(董事總經理)的躍升。對源碼而言,晉升的投資人橫跨不同層級,是對其梯隊結構的完整度的體現:既有年輕投資人的成長空間,也有中高層投資人承擔更大決策責任。他們關注的領域也主要圍繞在AI、芯片半導體、機器人與智能製造。

紅杉中國也在近期有規模空前的擢升,其中尤其值得注意的是有大概4位從MD升至合夥人、6位從VP升至MD,以及數位Asso到VP。 此次晉升體現了紅杉近幾年的重點佈局開始結果:他們一部分在紅杉的AI、科技等投資上扮演關鍵角色,另一部分則在重大Buyout項目中有出色的表現。

衆所周知,紅杉有着行業內bar最高的晉升機制,而它的職級體系裏,VP到MD再到合夥人算是一個質變的存在。升到MD意味着可以參加一些管理層會議,以及會被公佈在紅杉中國的官網上。值得一提的是,紅杉新晉升的合夥人中已經出現90後,MD中也有95後的身影。

上述中的不少人,都已經加入投資行業十年上下,但職級長期徘徊不前。這和 經緯創投王華東之前接受「elsewhere」訪談 時說的 vintage 或許有關:2016年之後,其實就已經是互聯網投資人的垃圾時間了。且從古典VC的經驗來看,一個年輕投資人到合夥人大概需要十年——從投出到IPO,再到落袋爲安。

但AI顯然加速了一切。以上的許多新晉合夥人,最重要的表現從投出到拿到結果,都在這兩三年裏完成。

30個新VP 和“四大天王”

不過,最密集的晉升區間在Asso(投資經理) - VP(投資副總裁)。

這是市場上湧現的一批年輕面孔:紅杉、真格、五源、源碼、錦秋、光合、明勢、綠洲等衆多機構都有相關的擢升。這批年輕投資人的畫像是: 95年左右或之後出生、20年之後入行,其中最年輕者僅有25歲——一位00後的美 元基金VP。

光合創投這次擢升了三名90後VP,其中負責AI投資的一位是95後。內部認爲,擢升一批技術背景的年輕人是組織上的“結構性調整”,可以縮短機構與技術趨勢之間的時差。這是一種很有代表性的描述。

祥峯投資有三位投資總監晉升爲執行董事,他們負責的項目集中在機器人具身和AI領域。

對於更年輕的投資人(Asso上下),甚至業內傳出了“新四大天王”的說法。當然,每個聽到這個說法的人的理解和情緒都因人而異。

據我們不完全統計,整個美元市場在今年至少誕生了30位以上的新VP。 他們極度活躍,覆蓋着市場上的絕大多數項目。

毫無疑問,這一批投資人遇到了更好的vintage:在初入行的幾年裏,就遇到了巨大的AI浪潮。正如 卓飛投資郭山汕曾對我們說 的,在移動互聯網時代,投到獨角獸甚至是個大概率事件。這批年輕人顯然有着同樣的確信,且已經延伸出一些可被識別的特徵。

一是極度努力。過去的兩年裏,大多年輕投資人都已見過近千位創業者,約等於全年無休地每天見1.5人。各個年齡階段的投資人都有向我們表達過對於近期市場的疲憊,一定程度上來自於這種“內卷”。但這也並非無用功。一種說法是,當他們窮盡市面上的創業公司,就幾乎確定能見到估值只有幾千萬美元的未來巨頭。當然,能否識別它是後話了。

二是極度自信。在年輕人之間,“王侯將相,寧有種乎”是種普遍的情緒。就像年輕founder已經對張一鳴、王興的故事倒背如流,這代人也成長於投資人敘事的環抱當中。他們深知,這一代創業公司極有可能快速成就他們。甚至,其中一些年輕人認爲自己會“很快超越前輩”。

三是極度焦慮。AI已經是個共識行業,投資人的注意力也高度集中,當然這也導致了大量club deal的出現,所以投資人之間、甚至基金內的投資人之間,都或多或少存在競爭關係。有年輕投資人對我們說過,他甚至不太敢去美國出差,就怕錯過國內的新deal。

和年輕創業者一樣,年輕投資人也是當下的亢奮環境的主要推動者之一。

不久前,我們 曾邀請過一些年輕投資人來參與一個遊戲 ,其中相當部分的人是這波擢升當中的一員。當我們解釋完規則,有人的反應是: 太好了,又有仗可以打了。

被爭搶的年輕人

對於更 junior level 的人手,多數基金都在密集招聘中。人力資源公司TTC對我們表示,當下美元基金的招聘需求非常兇猛。

但要求和過去有所變化。有早期基金表示,他們曾一度嘗試培養過一些理工科博士,但這個思路在日趨激烈的競爭環境裏被證僞。理由也很簡單,市場沒有時間留給博士們理解“什麼是投資”。

從最早的金融背景、到後來的產業或科研背景,近期投資機構渴求的年輕人畫像已經變成了“年輕勤奮、AI-Native、來了就要能看能投”,任何稍顯緩慢的成長過程都已經無法匹配今天的速度。據TTC數據,多數美元基金的離職率都維持在10-20%,並未由於市場的熱烈而降低。

除了在機構間的流轉,另一個重要的去向是加入被投的創業公司。這也是過去幾年年輕投資人的一個選擇:從結果來看,那幾位離開mega fund,加入AI、機器人公司的年輕人,都拿到了很好的財務結果。

上一批人離開,新人又供給不足,這進一步加劇了年輕投資人的搶手狀態。

比如,MONOLITH 的VC團隊已經在過去兩年裏迭代到了2.0,曹曦曾在採訪中描述過他們的狀態,“就像個匪幫、五六個人五六條槍”。比如,有某家基金成爲了某種意義上的黃埔軍校,年輕投資人流向了各大機構後,又以極其活躍的姿態殺回市場。比如還有基金一把手,在過去半年裏幾乎一對一地見完了所有市面上的年輕投資人。又比如,有數家基金正在積極尋找具備媒體背景的人,支持前臺投資人掃描投資機會,或是快速鋪開市場活動;更早時,紅杉中國也以類似的邏輯支持了特工宇宙/觀猹。

這都是行業早期的體現。

核心是組織

除了前臺,各家機構的中後臺團隊也都獲得了不同程度的晉升,普遍與機構中後臺的工作量和貢獻度上升有關。比如源碼資本,其中後臺及其他團隊晉升的同事超過10位,涵蓋IR、財法、HR、行政等多個板塊。比如真格基金,兩個中後臺部門實現了全員晉升。

有一家頂級VC對我們說,這是他們基金成立以來,財務團隊最忙的一年。

另外,也有一些基金的晉升會放在3、4月、甚至更晚,所以有部分基金的晉升情況我們還未可知。不過毫無疑問,這應該都是多數基金過去幾年最普天同慶的一年。真格基金告訴我們,“晉升節奏與力度都處於近年較爲突出的水平”,祥峯投資則表示“創下了近年的人數與速度新高”。

如何在這樣的市場中取得勝利,以及要達成目標要匹配怎樣的組織,可能是VC掌舵者們如今思考最多的問題之一。在VC這個行業,最重要的答案永遠是人。

從目前的階段性結果來看,相當一部分美元基金的表現,除了和他們多大程度地相信AGI有關之外,也和他們的投資團隊梯隊高度相關。畢竟,新湧現的一批創業者,多數也都是95後。理論上,一代創業者,也會成就一代投資人。所以基金的梯隊化、年輕化,不是想象之中的,而是必須的。

所以,不僅是新一代創始人在走上歷史舞臺,新一代投資人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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