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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臾
出品 | 騰訊新聞 穀雨工作 室
芝麻首先是一隻母貓，大致是灰棕色的，雙親分別是暹羅和英短，天生就不是光彩照人的品種貓。它的主人正在上大學，不太有耐心，養倦了便沒什麼好臉色，有時還會打罵它。陳純（化名）是芝麻主人的同學， 2018 年，她以原價買下了芝麻，也許往昔生活留下了種子，它膽小又很黏人。
相處七年後，芝麻去年不幸走丟了。陳純把自己全網的網名改叫“芝麻回家”，但還是沒有找到，名字也一直沒改回來。今年遇見這些事情後，朋友們都習慣直接叫她芝麻。
回看過去四個多月的生活，芝麻有種不真實感。她唸書時是個路見不平就想做點什麼的人，卻從來沒有想到將面對如此令人痛苦的遭遇。她再也沒有找回貓，於是懷着自責加入了很多與寵物有關的羣組，想爲其他貓狗做點什麼。她後來成了上海動物志願者交流羣的管理員。羣是公開的，大家交流關於寵物的經驗，有領養日的活動一起過去幫幫忙。
今年 1 月 4 日晚上，這個三十多人的平靜羣組被十幾個人毫無徵兆地入侵，他們發佈了大量剝皮抽筋式的虐貓圖片和視頻，網絡用語稱之爲“轟炸”或“炸羣”。猝不及防的羣友們受到了嚴重的心理傷害，芝麻等人積極報警，卻在此後遭到打擊報復，她的個人信息在互聯網上被嚴重泄露，即所謂“開盒”，網絡上的惡毒攻擊、造謠與現實生活中的恫嚇接踵而至。
芝麻一度想退網獲得安寧，但很快遭遇了第二次更加嚴重的“開盒”以及愈演愈烈的誹謗和辱罵，她抑鬱症發作，在出差時服用過量安眠藥物，幸好搶救及時，她活了下來。
我打通芝麻電話時，她正在高速公路的休息站，“逃難似的每天開車換城市”。她原來在上海生活，“在海口待着已經是避風頭了，但是海口那邊的地址也被泄露了，所以要回北邊”。
芝麻的語氣平靜而認真，但似乎並不恐懼。她 告訴我，自己害怕過也退讓過，但沒有獲得平靜的生活，於是她決定面對這些糟糕的事情。她離開海口，不只是逃離，她的目的地之一是一位“開盒”者邱某某所在的江西贛州。她驅車1000多公里，要去那裏報案，後續消息是贛南師範大學科技學院 5 月 14 日發佈通報，稱該院學生邱某某發佈虐貓影像等違法行爲屬實，給予他開除學籍處分。上海警方目前已就邱某某侵犯公民個人信息案立案。
芝麻說， 與面目模糊的虐貓羣體隔空搏鬥，有很多來自於 在法律、友人及素未謀面的專業人士的支持和幫助， 她形容那個過程， “有一種鬥智鬥勇的感覺，好像在看海外的黑幫片或者偵探片。”
今年之前，芝麻只是一隻小貓的主人，與動物保護、反虐待沒有任何接觸，現在她發現世界有這樣的冷酷面貌，她決心和這些人戰鬥。她在媒體上發聲，儘管她知道這會讓自己在危險的目光下暴露更多，但她願意付出這種代價，“如果冷處理，沒有把事情鬧大，大家一直不知道這些在陰溝裏的虐貓者，他們還會做非常多的非法行爲。他們並不是極少數，而是一羣有反社會人格的，且有資源有能力的，對社會以及未成年人危害性極大的人。開始我也猶豫，但既然已經鬧到這樣，乾脆用我的力量讓大家看到……我必須讓自己看到這些壞人要付出代價。”
以下是芝麻的講述：
虐貓的誘惑
被虐貓視頻炸羣后，我在 1 月 4 日晚上和 1 月 5 日報了案， 8 日警方正式決定立案。報案之後，我們在小紅書上發現了上百位同樣遭受到“轟炸”的羣聊參與人，就建了受害者的微信羣鼓勵大家一起在全國各地報警。
舉報虐貓視頻的立案通知
大家花了一兩個月統計炸羣的人數，我們給東莞警方做過一張大表，上百個羣聊、累計 5000 多個人被“轟炸”，這只是我們的不完全統計。
這幾個月我們自學了很多法律小知識，比如在中國虐待動物並不觸犯法律，我們報警的依據只能是在互聯網上傳播血腥暴力的內容、尋釁滋事等這些治安管理處罰法規定的條文。現在情況下基本上只能根據微信號調取背後的行爲人是誰，這就遇到了問題，大部分炸羣的人不會加你微信，不會主動把自己的微信號展示給你。就算他們加了你，之後換頭像去炸其他羣，別人的證據就只有新頭像，也不能斷定是同一個人。我們經常遇到這樣的問題，一般請大家先固定證據，用權利衛士、公證雲這種檢察院認可的 APP 取證，先錄屏再點進賬號主頁。炸羣也好，虐待動物也好，有了證據才能行動。
炸羣時他們發在羣裏完整的虐殺視頻，看封面我已經受不了了。律師朋友說要取證，我把眼睛閉起來，眯一條縫，把手機聲音調到最小拿到遠遠的錄屏。我記得很清楚，錄了 20 多分鐘，非常漫長，時不時還要看一眼錄到哪裏，準備開始錄下一個視頻。
我手機現在有上千部虐貓影片，一幀一幀暫停，一幀一幀看有沒有兇手的線索，聲音是不是對得上，手是不是對得上。
這種畫面看多了會出現在你的夢和思維裏。除了芝麻之外，我還有一隻貓，現在我沒辦法看我的貓了，看到它就條件反射地想它是怎麼被殺的。我以前很愛拍它，這幾個月都不敢拍、不敢存照片，不想把它們和那些視頻放在一起。以前我覺得貓很可愛，用各種詞語去形容，也會去貓咖擼貓。現在看到一隻貓，我會覺得它很完整，想法很不一樣了。虐貓視頻裏一隻完整的貓被殘害，你會感覺很可怕，看到一隻貓就情不自禁地腦補之前看到的虐貓影片。
轟炸我所在羣的有十幾個人， 1 月 9 日，河南商丘警方很快找到了一個 16 歲的高中生，他在炸羣之後還試圖用300塊的價格賣200多部虐貓視頻給我。 2 月份上海警方找到了一個 11 歲的男孩子，正因爲精神疾病休學， 挺令人唏噓的。這個男孩 在我們羣發了七八部那種從頭到尾的虐 貓視頻， 我記得其中 一個是勒死了一隻幼貓，還有一個是燒死了一隻在籠子裏的貓，我 對這兩個印象比較深刻。 我不知道是不是他親自幹的， 這個小孩最後在警察那裏是沒有虐貓的事實認定的，他更多的就是發視頻、圖片、表情包去轟炸這種正常的，寵物友好的羣體。 他很惡 劣，在各個羣都發。炸羣的時候，他還會錄屏，我看過一個他7分鐘的錄屏，內容是他在各種救助羣發了幾百條虐貓的表情包、圖片等等，錄下來發到虐貓羣裏去炫耀。
互聯網上有很多誤解，說這些人一定是家教有問題，上樑不正下樑歪。不排除有這樣的情況，但這個孩子的父母后來向我道歉，我覺得蠻有素質的。他的父母都是愛貓的人，家裏養的不是品種貓，而是救助的流浪貓。父親專門做了拍貓的視頻號，號裏兒子比貓還少。 11 歲的孩子可能是受到互聯網不良風氣影響，變成這個狀況。
只能說虐貓羣體非常好地掌握了未成年人的心理活動，預知了他們的訴求。這個男生每天在家，很無聊，父母也要去工作，他只有手機。有非常多玩虐貓梗的博主，發一些虐貓視頻的前半部分，他可能刷到一些這樣的視頻。貓應激了會炸毛，貓被車撞倒在地上抽搐，很像跳街舞。他們配上搞笑的音樂，把它們變成傳播性極強的素材。有很多幾萬粉、幾十萬粉的博主靠這種視頻去斂粉。
殘忍的行爲可能出自未成年人之手，圖爲AI製作
未成年人如果覺得這些視頻好，就可能被一個羣邀請，覺得好奇點進去看一看就進了羣。那是進入標準最寬泛的“招生羣”，羣裏會發一些比較完整的虐貓影片。這東西好像犯法，又好像不犯法，踩在法律紅線邊上的感覺讓他們覺得很刺激。羣裏過半是未成年人。
未成年人能在裏面交朋友，所以在這個羣體裏待了這麼久，這是很容易讓人忽略又很重要的點。那些成年人專門花時間、花精力去“招生”教唆這些未成年人，讓他們在這裏得到可能在社會上、學校裏得不到的歸屬感和認同感。
比如14 歲香港軍師炸羣被拘捕的案子（注：2025年12月，內地多個愛貓志願者微信羣突然湧入一羣不明人士發送大量的虐貓圖片和影片，今年2月，內地警察抓獲了該虐貓組織的核心成員、主導 組織運作的“軍師”，令公衆震驚的是，這是一名14歲的香港初中生。內地警方依照 治安管理處罰法中的“擾亂公共秩序罪”，處行政拘留5日，但因未成年暫不執行。 3 月 3 日，香港警方以涉嫌“殘酷對待動物”拘捕這名學生，後獲保釋候查），一個未成年人在羣裏待久了開始參與炸羣，有了最基礎的投名狀就能進入更內部的羣，隨着他參與度越來越高，底下可能帶幾個成年的兵。他制定計劃炸某個羣，誰去改羣名、誰先潛伏、誰進去、什麼時候統一行動、什麼時候撤。對一個還沒擁有任何名利、權力的少年來說，這是非常爽的。他原來並不一定要虐貓，但在這個羣體裏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滿足感，就潛移默化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是非常關鍵的。
在我們這次炸羣事件中，最後也發現這不是一羣人突發奇想炸一炸羣，它是有組織、有謀劃的。 2 月 16 日除夕那天，有這個組織的管理者落網，就是26歲的“東莞仔”。我們後來瞭解到， 這是一個上百人的組織，其中核心成員有50多人左右負責殺貓虐貓，其餘的人負責加入傳播影片，羣組裏有七成左右羣組成員是未成年人，主謀位於東莞，網名就是“東莞仔”。 因爲我們不斷地舉報和提交證據，東莞警方還飛來上海專門找我做筆錄，就是我當時做的筆錄和提供的材料，成爲了定罪東莞仔的一個關鍵部分。警方當天行動的時候，也跟我們有聯動，因爲當時“東莞仔”剛剛又炸了一個羣，然後我們就及時地把這個信息提供了過去。
他最終因擾亂公共秩序被行政拘留五天，那時候炸羣的事情少了一些，但後來發現下一代老大又冒頭，事情一直起起伏伏，像股票紅線一樣。
虐貓羣體其實規模不小，我們有些志願者反向臥底，看到的虐貓人羣有小幾千人並不是公衆所想的極少數、個別人。而且這幾年的例子裏有職業非常體面的人……他們很憤怒、有戾氣，喜歡掌控一切的感覺，貓被虐殺時的聲音像嬰兒的哭 聲 ，虐貓能夠滿足他們虐人的快感。
虐貓團伙受到的行政處罰
我必須做點什麼
1 月 5 日報案時我在羣裏面提了一嘴，告訴大家警察通知我的一些信息，還跟大家說我又蒐集了一些證據。之前我們以爲把那些人踢乾淨了，沒想到還有一個人潛伏在羣裏。我只知道那句話被截圖，親眼看到那張圖發在了虐貓羣，至今都不知道圖是誰截的。可能從這個時間點開始，我就成爲被針對的對象了。
芝麻被潛伏者截圖的聊天
2 月他們扒出了我的 QQ 、微信，把 QQ 空間裏好幾年前的自拍發在他們的羣裏。“蕩婦羞辱”那時就有了，類似於說我是整容臉、 P 圖狐狸精、是“賣”的、一晚一千等等。
羣裏充滿侮辱性的文字
我是教語言的，給中國人教外語，給外國人教中文。因爲我需要維權，沒有辦法工作。有人打電話到我的單位，很多同事都知道了這件事，他們也受到了騷擾。
從上學時到工作壓力比較大的階段，我一直有點抑鬱和焦慮。我定期看心理醫生和喫藥，是比較穩定的。 2 月我明確診斷出重度抑鬱症，做了核磁共振和近紅外腦功能成像，明確大腦前額葉活躍急劇下降，而杏仁核的活躍度更高。當時我陷入絕望，軀體化比較明顯，疼痛、腸胃難受、失眠，睡覺必須靠安眠藥，炎症水平處於超高的狀態。“開盒”之前我出現腦霧了，感官變得特別不靈敏，腦子明顯跟世界隔了一塊毛玻璃，聽覺、嗅覺、味覺都離你很遠。
4 月 8 日，我正在海南出差，電子版身份證被髮到了羣裏。十幾個小時後，他們在羣裏發了我全家的戶籍。“開盒”之後我去報案，接待我的警察非常驚訝。他都沒有權限“開”我的全家，作爲基層民警也要去分局調。警察一直跟我說無法理解他們是怎麼做到的，案件還在偵查。醫生和心理諮詢師都從醫療方向建議與這些事情切割，做心理諮詢然後走出來。
芝麻的個人信息被髮到虐貓者羣裏
1月第一次報警時，我的家人都是不支持的，他們覺得不要招惹那些人，讓這件事過去就好了。我等於未經他們的允許，就把他們帶到了事件當中。我特別愧疚，我想如果我死了就可以讓這些壞人滿意，停止對我家人的騷擾。那時候重度抑鬱急性發作，我喪失了求生慾望，吞服了致死量的安眠藥，搶救醒來後接着抑鬱，現在還有心臟的功能問題，心悸、心慌，軀體化也都有。
其實我一直是一半被推着走、一半無法離開這條道路的狀態。 3 月份他們對我的攻擊到了一個頂點，我覺得這是個無底洞，所以 3 月底有打算退圈。我也跟大家說要暫時休息一陣子，然後他們發了我的身份證、把我“開盒”了。那時有種很搞笑的感覺，如果他們不“開”我，我可能就真的退圈了。他們成功激怒了我，觸碰到那根“我必須要做點什麼”的弦。每次我快要放棄的時候，這些人就會讓我看到他們有多惡劣，我覺得非常憤怒，想要整治他們。除了我，還有四位女性博主也因爲公開支持我而被“開盒”。
從 2023 年尤其是“傑克辣條”事件（注：知名美食博主“傑克辣條”真名徐志輝， 2023 年 4 月，他在多處地點偷竊家貓，對其施加拔指甲、烙鐵、電擊等極度殘忍的手段進行虐殺，並將相關血腥視頻和照片在網絡羣組中傳播，引發極大公憤， 2023 年 4 月，公安機關依據治安管理處罰法對徐志輝予以治安拘留）開始，反虐人士被虐貓羣體“開盒”不是第一次了，我結識的受害者一隻手都數不過來。有人直接選擇退網，有人試圖報案也沒有完全解決。所以我這次算第一起受到社會關注的虐貓者“開盒”案件。
我必須要看到壞人付出代價
按照反虐貓人士做的調查，我的信息泄露應該是源自境外“黑產”買賣信息的服務（注：“黑產”爲網絡黑色產業鏈的簡稱），掌握你的手機號就能查到你的身份證，再要到你名下所有的手機號。這就有了數據錨點，可以調取你開過的酒店和行蹤軌跡。這就是爲什麼不僅我的戶籍地址被泄露，我母親在上海的臨時居所和我在海南的臨時居所也全部被泄露。
4 月份有了更多真實信息，他們做的事情就越來越誇張。比如註冊了我專門的一個賣淫頻道，裏面有我真實的個人履歷。他們造謠說我沒有工作了，所以現在下海開始接單。還會 AI 換臉，說一些 AV 女優的視頻是我本人等等。但造黃謠是他們最小兒科的手段。
我家門口被人丟垃圾，他們拍照、打卡、踩點，然後發在羣裏面。之後我家搬離，在新住處還收過兩次快遞。一次沒拆開直接扔了，另一次是玩具建模的一隻豎中指的手。收到快遞幾天之後，還有人拿着我的姓名和被“開盒”的手機號敲門，冒充淘寶店家找我，說我給了他一個差評，一定要找我當面談。但是我在淘寶上買東西從來不用真名，今年都沒有在淘寶上買過東西，明顯不對勁。他一直不走，我母親當他面打了 110 才走。真的找到我，不知道會怎麼樣。
監控拍到家附近有人踩點
他們還拿我、我父母、外公外婆的身份證註冊邪教網站，把註冊成功的聲明發在網上。普通人哪怕想害一個人，都找不到註冊邪教的入口。他們在境內外假冒我的賬號發各種各樣的反動反華言論，一刷到我就得報案備案，說這不是我。還有人僞造我的精神分裂診斷，在網上發我有精神分裂的處方箋，說我是精神病。
我公開這件事情的一個目的是讓大家看到這是一個社會問題。我可以選擇只報案，看看怎麼把自己這個案子解決，不去擴散、不告訴媒體，可能熱度就會下來。我公開說“開盒”這件事，一定會讓我的信息被傳得更瘋，但如果冷處理，沒有把事情鬧大，大家一直不知道這些在陰溝裏的虐貓者，他們還會做非常多的非法行爲。他們並不是極少數，而是一羣有反社會人格的，且有資源有能力的，對社會以及未成年人危害性極大的人。開始我也猶豫，但既然已經鬧到這樣，乾脆用我的力量讓大家看到。
邱某某是第一個把我的信息傳播到境內微信羣的人，他是贛南師範大學科技學院的學生，但目前的調查顯示他並不是“開盒”我信息的人。他只是信息的搬運工，把信息發到羣裏時被動物保護的臥底看到並且固定證據了。
這件事讓我很感動，邱某某是臭名昭著的虐貓者，是網上很多原創性侵貓視頻的作者。我在服用過量安眠藥在 ICU 的那三天，很多素未謀面的人搜索他的各種社交媒體，最後找到了比較關鍵的信息，這才讓警方能夠定位到這個人。包括我陸續向警方提交了不下三次、加起來可能有 700 多頁的材料，也有十幾位線人爲我着急、爲我努力。
芝麻在ICU搶救
我驅車 1000 多公里去贛州舉報邱某某，是因爲他在取保候審期間不斷挑釁，一直給我發消息，給我和其他熱心網友發血腥的虐貓視頻和表情包。我的每一條抖音底下都有他陰陽怪氣的評論，他受傳喚去上海還會向我諷刺炫耀，遊玩陸家嘴，去東方明珠拍遊客照。他說父母根本不知道這件事，在媒體底下說自己被做局了，有一點我活該被“開盒”的意思。
當時我直接到他的屬地派出所舉報，當晚就見到了他的班主任。班主任非常震驚，之前知道邱某某取保候審，但他一直矢口否認做過那些事。我給警官和班主任看了他傳播的那些視頻，他們非常震驚。 48 小時內章貢分局和南外派出所的民警走訪了他的村子，實地考察確認了部分他傳播的視頻是原創拍攝製作。也發現他自己購買的緬甸手機號，去境外論壇去發佈內容。最後他被處拘留 10 天和罰款 500 元。認定違法事實之後，學校纔開除了他的學籍。
贛州市公安局章貢分局對邱某某的行政處罰書
特別感謝網上素未謀面的志願者，其中也有一直跟我們去對抗那羣人的未成年人。我從 ICU 被搶救回來，一度沒有活下去的希望。失眠時他們陪我好多個通宵，開導我，只要我情緒不好或者沒回消息，就一直確認我的安全，爲我而緊張。我是他們救下來的。
我自己知道這四個月經歷的痛苦，能夠接受一人做事一人當，我舉報了你們 ，你們就衝我來。家人他們最大的支持就是不阻止我繼續做維權，我自己心裏也過不去這個坎，我必須讓自己看到這些壞人要付出代價。
（來源：騰訊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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