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應鏈苦等數年，迎來下注時刻。
文 丨 李梓楠
編輯 丨 趙磊
當第三代 Optimus 像特斯拉此前每款產品一樣，多次延期後，一些特斯拉供應商需要拿出郵件，才能讓投資者相信馬斯克還打算把他口中人類有史以來最大規模的產業繼續推進下去。
情況在最近纔有好轉。多位特斯拉供應鏈人士告訴我們，特斯拉近期終於下發具體的 Optimus 零件採購指引，要求供應商在今年 9 月將產能提到 1000 臺/周，隨後在年底提升到 2000-2500 臺/周。兩位接近供應商的人士說，特斯拉會提前 2 個月左右下訂單，現在他們已經看到 8 月數百臺的具體訂單。
以此估算，特斯拉的供應商們將在年底具備每年向特斯拉供應 10 萬臺 Optimus 零部件的能力。
我們也瞭解到，給供應鏈下單前，在六月底的一次高管會上，馬斯克評審通過了 Optimus 的最新版本，這意味着 Optimus Gen 3 在研發三年多後，終於將走出實驗室，進入量產階段。
兩位供應鏈人士都說，在這次會議上，馬斯克要求團隊在年底前實現產能目標，否則他會開掉整個 Optimus 採購團隊——這比任何訂單和預期指引都更能給供應鏈、資本市場甚至整個機器人產業信心。
6 月底，一張馬斯克在尚未完工的特斯拉加州 Optimus 工廠與工人的合影曾引發資本市場的波動。“雖然產線還沒建完，但這張照片告訴我們 Elon 終於忙完 SpaceX 上市，要回來了。” 一位供應鏈人士說。
馬斯克與弗裏蒙特工廠員工的合影。來源：馬斯克 X 賬號。
Optimus 過去半年改了幾個版本，依然達不到設計目標
Optimus 已經錯過每一個馬斯克此前承諾的關鍵時間點。
自從 2022 年 AI Day 亮相併闡述 Optimus Gen 2 的技術細節後，特斯拉和馬斯克已接近四年沒有向外界披露完整的技術、進展和思路。即使在這四年裏，馬斯克已將特斯拉從一家汽車製造公司轉變爲物理世界 AI 公司，並承諾公司未來 80% 的收入會來自機器人。
我們去年曾報道，特斯拉曾一度暫停採購零部件，放緩 Optimus 的生產計劃。供應鏈人士透露，去年四季度至今，特斯拉每月採購的機器人零件數量只有約 50 臺。Optimus 團隊和供應鏈更多精力用在重新優化設計機器人。
從供應鏈接觸的需求看，Optimus 過去半年迭代了阿爾法、貝塔、C 三個版本。
這些改動依然是爲了讓 Optimus 完成一場驚豔外界的現場展示，而不是直接讓它具備馬斯克此前承諾的足以與人媲美的智能和靈活性。
“所有人形機器人公司都頻繁更新視頻。因此，馬斯克需要一個完美的產品和一場驚豔的發佈會，讓 Optimus 顯著領先對手。比如讓機器人與投資者面對面互動，而不只是發個視頻。” 一位特斯拉供應商高管曾對我們說。
Optimus 延期的主要原因也在於此——馬斯克曾強調機器人的手非常難，但據我們瞭解，這只是一小部分難題。“馬斯克之前認爲，Optimus 的手和 AI 大腦結合不好，演示看不出 Optimus 的 AI 能力。” 一位知情人士說。
據我們瞭解，特斯拉調整了 Optimus 腰部、手部和頸部等部位的部分執行器，增加了一些自由度，使用了更多輕量化材料和更細更長的絲槓來讓 Optimus 的軀體可以執行更靈巧的操作。他們還在優化鍵繩方案的靈巧手，給 Optimus 的手加裝了觸覺傳感器和手套，並且仍在重新設計 Optimus 的頭部模組。現在 Optimus 的身體有 38 個自由度（22 個旋轉關節、16 個直線關節），單隻手有 22 個自由度。
馬斯克之前曾表示，在等待量產階段，Optimus 的設計還在不斷調整，並且大規模量產後也會繼續改進設計。因爲 Optimus 的性能還沒達到特斯拉的設計目標，跟替代人的目標還有相當距離。
Optimus 體重小於絕大部分全尺寸人形機器人，且更苗條纖細。這是因爲機器人執行器的集成化程度更高，工程師能在更小的體積下塞入更多元器件。一位供應商估算，三代 Optimus 的關鍵執行器體積比上一代小了約 10%。但還沒達到馬斯克的目標。
從走路到拿東西，Optimus 的各種動作都會磨損關節活動需要的精密部件，而且不會像人體那樣自我修復。減速器等精密器件的使用壽命普遍爲 8000 小時，8 小時工作制下能用不到 3 年，壞了只能換。行星滾柱絲槓的使用壽命更低。
這類潛在的工程問題仍需大量時間調試修正。“特斯拉團隊相信只要硬件設計思路正確，精度和可靠性的提升是可預見的。但工程師有時會低估這需要的時間和資源。” 前述人士說。
兩位供應鏈人士說，特斯拉以更高的標準迭代機器人，直接導致 Optimus 項目進度落後，“機器人手部的絲槓改了快四年才定型，電機裏的線材都要重做，國內部分公司改兩個版本就用了。”
這些改進讓 Optimus 更難造，在自由度、擬人度和潛在的操作能力上強過大部分初創公司的機器人，但依然不足以支撐馬斯克要通過機器人改變全球經濟結構的敘事。
Optimus 在工廠幹活，但這些其他公司也在做
事實上，特斯拉在量產機器人的進度上已經落後於宇樹、智元等中國公司。
馬斯克今年 5 月宣佈把特斯拉加州弗裏蒙特工廠的 Model S /X 產線改造成機器人產線，並同時在得州新建機器人工廠，準備在 Q3 實現小規模量產。一位上個月前往得州工廠的供應鏈人士說，Optimus 的展廳已經快建完，門口寫着 “Optimus is coming soon”。
但經歷多次跳票後，我們接觸的一些供應鏈人士僅保持謹慎樂觀，“不能說特斯拉準備造這麼多，只能說特斯拉準備買這麼多零件，也可能買回去先堆倉庫裏。”
他們清楚，真正重要的是 Optimus 的技術和落地進展，以及它的 AI 能力。多位供應鏈人士稱，Optimus 已經在汽車工廠的點膠、組裝、搬運等封閉工序工作。不過這些場景不需要機器人具備較強的泛化能力，其他公司的機器人也在做這些事。
特斯拉現在可能還在開發多個不同版本的機器人，比如針對醫療手術場景—— 馬斯克前天還在社交媒體上說， AI + Optimus 將讓所有人都能享受到比當前最好水平更好的醫療。
雖然馬斯克一直將外界對 Optimus 的關注度鎖定在量產，但量產進度已經不足以描述 Optimus 的進展。特斯拉目前暫未有明確的向外出售機器人的計劃，每一臺造出來的 Optimus 都是資本開支，無法像某些中國公司那樣通過關聯交易等方式變成明確的收入。
因此，當特斯拉決定大規模量產機器人時，外界更關心的是這些造出來的機器人將會用在哪。如果沒有穩定的使用場景，Optimus 的量產進度也會有更多變數。
故事還沒閉環，供應商現在得和 Optimus 團隊一起承擔風險。多位人士都表示，Optimus 的量產需求可能還會變，但特斯拉對供應商的潛在要求是準備好 10 萬套/年的產能，做不到的公司可能就拿不到訂單。
這些供應商多數已經跟着特斯拉開發了接近四年，他們相信 Optimus 會是一個巨大的機會，也一如既往地相信馬斯克能真正把這件事做成，並願意爲此投下重注。
題圖來源：特斯拉 X 賬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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