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範式轉變的那個瞬間
2026年1月,徐明和團隊做了一個決定,放下做了幾年的 Trickle.so,用14天時間造一個全新的產品。
這不是心血來潮。
Trickle 是一個生產力工具,幫普通用戶做前端 coding,走的是 vibe coding 路線。
團隊在這個過程中積累了不少經驗,也看到了一些可能性。
但到了 Claude Code 出現的時候,徐明意識到, 整個遊戲規則變了 。
變化的核心在哪裏?
以前的 Agent 像 Manus 那樣,是通過 Function calling 調用工具,Agent 住在沙盒外面,跟沙盒通過 API 通信。
這就像給實習生髮了50個不同的機械手,每完成一個工序就要換一個手。
Claude Code 帶來的新範式是什麼?
只需要一個 bash,就像人類的一雙靈巧的手,不需要預先定義工具,理論上就能幹計算機上的所有事。
更本質的是,Agent 從"住在沙盒外"變成了"住在計算機裏"。
這非簡單的技術升級, 而是 Agent 第一次擁有了操作電腦的靈巧手 。
徐明在內部測試 Claude Code 的時候發現了一些有趣的現象。
非研發的同事看到 demo 很有興趣,但自己嘗試的時候,終端、VSCode 這些東西成了門檻。
大家需要的不是一個開發工具,而是一個聊天界面加任務進度觀察器。
還有一個問題,Agent 要搶你的電腦用,安裝門檻也不低。
那爲什麼不直接給它一臺電腦呢?
這就是 Happycapy 的起點。
https://happycapy.ai/
二、14天和99%
14天做出第一版,這個速度確實極端。
但更極端的是, 99%的代碼是 AI 寫的 。
徐明說,在做 Trickle 的時候,AI 寫的代碼最多佔四五成。
到了 Happycapy,團隊直接把比例拉到了99%。
他們甚至放棄了人工 review 每一行代碼的習慣,因爲代碼寫得太快,多到沒法 review。
這是一次關於工作方式的實驗。
實驗的結果是什麼?
代碼倉庫裏出現了大量"廢案",就像遊戲裏那些做了一半沒完成的內容。
但團隊欣然接受了這一點, 接受了 Agent 這種級別的冗餘,然後跟它一起協作去幹掉這些冗餘 。
這個過程本身就是 AI Native 工作方式的演練。
組織和個人先從量變到質變,纔有了工具的 AI Native。
比做一個客戶端要難不少,因爲雲端方案涉及安全性、調度、SDK 控制、用戶權限等等複雜問題。
但團隊一開始的目標很明確, 不是做一個完美的產品,而是做一個能用的、開箱即用的方案 。
先上線,再迭代。
三、爲什麼叫 HappyCapy
這個名字來自團隊的頭腦風暴。
2025年12月,團隊就開始畫卡皮巴拉的形象了。
他們想做一個輕鬆可愛的產品,因爲 Agent 已經可以在計算機上幫人幹活了, 那美好的未來應該是大家能因此輕鬆一點 。
小動物形象在海外市場很受歡迎。
最終選定卡皮巴拉,核心原因是 它情緒非常穩定 。
這個細節值得琢磨。
在一個 AI 情緒穩定、人類情緒不太穩定的時代,產品的定位就是做那個穩定的、把活幹好的存在。
巧合的是,Anthropic 最近劇透的新模型也叫卡皮巴拉。
元子笑着說,這是穩穩地踩在了時代的前沿,哈哈哈。
但更有意思的是,這個名字背後傳遞的理念, AI 帶來的應該是快樂而非焦慮 。
四、一臺 Agent Native 的計算機
Happycapy 的定位是"Agent Native Computer"。
這個定義很關鍵。
Agent Native 的核心標誌是什麼?它和傳統的 Code Native 有什麼本質區別?
徐明的回答是,未來 Agent 跟 Computer 會合二爲一。
今天 Agent 是 Agent,Computer 是 Computer,Agent 只是接管了 Computer。
但未來它倆會變成一個東西, Computer 會是 Agent 的軀幹 。
現在的 Happycapy 1.0,只是讓 Agent 暫時住在了人類的計算機裏。
這臺計算機還是以圖形界面爲主,Agent 要模仿你打開瀏覽器去操作。
但越來越多的網站已經推出 CLI 了,連飛書都有 CLI。
當 Twitter、Reddit、攜程、京東都有 CLI 的時候,圖形界面就完全不需要了。
Agent 會在自己的 CLI 黑箱裏把所有工作完成。
接下來每3到6個月會出現一款新的計算機。
Happycapy 1.0、2.0、3.0,我們要習慣這個計算機不斷升級的過程。
這就是 Agent Native 和 Code Native 的分界線。
Code Native 只是 Agent Native 中的一個部分,一個能力。
未來的產品不是爲人類設計的 GUI,而是爲 Agent 設計的 CLI 。
五、和龍蝦的本質區別
很多人把 Happycapy 理解成"雲端的龍蝦"。
這個類比有一定道理,但不夠準確。
Happycapy 和龍蝦在底層邏輯上,最大的分岔路口在哪裏?
徐明說,Happycapy 是端到端爲用戶體驗負責的產品。
他們幫用戶打磨了沙盒體驗,內置了路由,調度了每個任務,預置了Skills,決定了哪些 CLI 要放進去。
龍蝦是一個很好的開源項目,但它無法爲端到端體驗負責。
你會發現龍蝦有一個版本升上來之後,很多人的飛書鏈接、微信鏈接就斷了,因爲它升級的時候不會考慮你連了哪些插件。
這是產品和開源項目的區別。
還有一個問題,龍蝦的大部分代碼都是 Agent 寫的,社區貢獻者越來越多。
當 Agent 貢獻的代碼越來越多的時候,怎麼去幹預它?怎麼去約束它? 這是一個很大的挑戰。
徐明判斷,未來一定會有龍蝦的商業發行版,就像當年 Linux 的商業發行版一樣。
Happycapy 甚至可以看作是一個不同源但不同代碼的發行版 。
六、AI Native 的組織長什麼樣
Happycapy 的團隊不大,但戰鬥力很強。
祕密可能在於,他們自己先變成了 AI Native 的工作方式。
徐明說,他們不是先做了 Happycapy 纔去做這個轉換, 而是先把團隊轉成了 AI Native 的工作習慣,才發現需要一款AI Native工具,才做的 Happycapy 。
舉個例子:
他們的財務同學已經完全轉成用 Agent 來處理財務。
聽起來反直覺,因爲財務很嚴謹。
但恰恰相反,財務都是數字、文檔、票據和表格, 這些是今天 agent 在計算機上最擅長處理的事情 。
只要一個小技巧,在涉及到任何數字的比對和計算的時候,都讓 Agent 去寫 Python 腳本,不要用大模型去心算。
那個數字是絕對正確的。
哪怕你再擔心,就讓一個 Agent 做,另一個 Agent 複覈。
兩個月看下來, 出錯的比例遠遠小於人類 。
產品開發也變了。
傳統的需求文檔、設計、研發流程, 在他們公司已經沒有了 。
設計師、前端、運營,所有角色都在用 GitHub 來協作。
所有的東西都以文件推到 GitHub 來界定,在 GitHub 去 review 結果。
對 Notion 這類協作工具的使用大幅減少了,反而更多地使用 GitHub 。
這並非偶然,好友橘子的 ListenHub 團隊也是一樣,他們做了內部調研,發現這些工具使用頻率越來越低,乾脆把訂閱取消了。
省下每月幾千上萬美元,用來給大家買Claude Code的TOKEN。
人跟 Agent,以及 Agent 跟 Agent 之間的協作,GitHub 是更好的選擇。
徐明說,他們的組織結構也變了,變得更加扁平 。
每個人的決策半徑都變大了。
以前他需要看某些數據,一定會找工程師先統計一下。
現在他直接進入各個系統,讓 Agent 自己去看,看完給他一個數。
財務同學也是,以前只能處理財務系統上的數據,如果需要 AWS 或者 Cloudflare 上的基礎設施數據,或者需要 Stripe 上的賬單,都要去找工程師拿數據。
現在財務跟她的 Agent 說就好了,只要給她必要的權限,她自己就搞定了全部數據的整合 。
每個人的決策半徑都變大了,決策層級變小了。
所有人都同時在幹所有事 。
設計師可能在寫前端,產品經理也在寫前端或後端,前端和後端可能變成全棧。
這就是 AI native 的組織形態。
審覈機制也變了。
以前可能讓 CTO 去審覈每一行代碼,現在代碼提交多了100倍,PR 多了100倍,CTO 已經無法去審覈每一行代碼了。
從過去的 Review 代碼本身,變成了 Review 產品體驗。
很多代碼已經不去檢查中間過程了,只看上線之後,通過人和 AI 自動化測試的方式去看體驗有沒有變化。
還有一個改變, 不要求把一個完美的更新推到線上 。
如果你是 Happycapy 的老用戶,你會發現他們經常一天裏有十幾次更新。
只要決定它沒有重大風險,就把功能儘可能先推上線。
很多時候用戶比他們測得還快,這樣方便大家體驗到最新的能力,也是跟社區一起 Review 。
七、Product Hunt 的"神仙打架"
Happycapy 在 Product Hunt 上的表現很驚豔。
日榜第一、周榜第一、月榜第一。
但月榜第一來得並不輕鬆。
那天,Happycapy 遇到了硬茬, 一家 A16Z 投資的俄羅斯公司 。
兩邊此消彼長,你漲幾十票,我就再拉幾十票。
AJ和我在自己的各個微信和X賬號,Fingerfly嘉賓的很多朋友都在幫Happycapy拉票,徐明團隊也在全力動員。
可惜,最後一刻,Happycapy 還是落後20多票,所有人都快絕望了。
結果對方被Producthunt官方發現刷票作弊,剔除了一些票數,Happycapy 終於拿下了月榜第一。
這場"神仙打架"讓整個 AI 圈子都興奮了起來。
海外的 Instagram、Facebook 上AI圈的人到處都在聊,今天 Product Hunt 怎麼回事,這兩個團隊到底什麼背景。
甚至據說那天 ProductHunt 的流量可能都是新高。
徐明說,這次打榜最大的意義不是流量, 而是讓他看到了從第一次在 ProductHunt 發佈產品(當天排名第24)到現在的變化 。
第一次發佈的時候,他們什麼都不知道,沒有視頻,沒有準備,只有二三十個人投票,排名第24。
但這兩三年的過程串起來,讓他很震撼,從完全什麼都不知道,到現在開始做對了 。
越來越多的人開始幫助他們,這纔是真正讓他感覺做對了的信號。
ProductHunt 是一個很好的產品發佈平臺。
第一它免費,第二它聚集了國內國外最多的科技行業 SaaS 產品或者 AI 產品的發燒友和專業人士。
這是很好的早期用戶羣體,他們會給你很好的反饋意見,甚至第一波流量和第一波付費用戶 。
如果產品確實有特色,更好的流量在二次傳播當中。
海外會有很多 Newsletter,會有一些產品 Influencer(網紅/達人) 看這個榜單。
如果他們覺得你的產品真的好,會主動做二次推薦和評測。
真正能跑出來的,是看第二波的二次傳播。
八、誰在用 Happycapy
徐明給出的用戶畫像很清晰。
介於極客和小白之間。
如果天平的一邊是完全的開發者和極客用戶,另一邊是完全的小白用戶,Happycapy 最好的用戶區間在這之間。
你可能日常工作中有一些專業任務,但不是很重的研發場景,也不是極度的重度極客用戶 。
具體場景呢?
不是那些看起來很炫酷的"武功",而是迴歸到日常工作生活中的重複任務。
幫你創建一個表,幫你調研一隻股票,幫你整理發票,幫你寫 PPT。
最開始上手,從那些你已經做過、大量重複、且一眼就能看出對錯的事情開始 。
然後是進階階段,通過跟 Agent 合作,讓它幫你做一些原來做不到的事情。
比如財務同學問數據,Agent 不再只是給文字或表格,而是直接做一個 Dashboard(儀表盤) 讓你自己分析。
第三階段,是讓 Agent 做調研、探索性的事情。
設定一個實驗臺,讓它24小時大量重複地做實驗。
重複工作、拔高能力、探索未知,這是三個階段。
九、一個晚上做出 iOS 版
徐明分享了一個Claude Code讓他震撼的故事。
過年前要回家,他覺得在家應該很少能打開電腦,就臨時花了一個晚上五六個小時,給自己做了一個 iOS 版的 Happycapy。
這輩子從來沒寫過移動端代碼,甚至不知道該選什麼框架,全程跟 Claude 探討,五個小時手搓出來了。
今天 Max 用戶內測的那個版本,就是當時那個一個晚上的原型。
這個故事的意義不在於技術本身, 而在於 Agent 大幅拔高了一個人的能力邊界 。
第一階段 Agent 做你熟悉的事,第二、第三階段真的可以做到很多你原本做不到的事情。
這是10倍、20倍的槓桿,這個是真的很明顯 。
十、用戶的腦洞
徐明印象最深的用戶案例,是用戶自己在定義自己想要的界面。
有一個高手用戶,用了很多 TOKEN。
徐明去問他到底用來幹啥,發現 他自己爲 Happycapy 開發了一堆插件 。
他不滿意官方的 UI,就按照自己的理解做了一套自己的 UI 部署在本地。
他把所有任務按照看板的感覺來分,按完成度來區分,同時跟蹤很多任務 。
他每天不看官方的對話界面,只看他那個看板界面。
還有很多自己的功能,比如篩選對話、搜索、排序、自動化等等。
他完全按自己的理解做了一套自己的 UI。
還有一個用戶做了一個叫"卡皮農場"的東西。
把 Happycapy 的任務具象成了一個一個卡皮巴拉的角色,在一個卡通的農場裏面,就像一個遊戲場景一樣去調度 。
這給了徐明一個很大的啓發。
過去的產品經理,包括他自己,實際上是把所有人的訴求取到一個交集,得到一個最大的公約數,把棱角都刪掉了,最後得到的是一箇中庸的答案,一個60分的結果 。
但未來可能是每個人會得到自己滿意的一個90分的結果。
十一、TOKEN 焦慮和解法
這是繞不開的話題。
Opus 太貴了,徐明很誠實地說, Happycapy 目前是在補貼用戶,成本非常高 。
即使在有周限額的情況下,補貼力度依然很大。
90%的付費用戶七天之後還在用,但 收入確實無法覆蓋成本 。
怎麼辦?
一方面,團隊在跟 Minimax、Kimi 等國產模型合作,豐富用戶的選擇。
Minimax 2.7在一些稍微沒那麼複雜的場景裏,體驗還可以。
另一方面, 他們在做一些工程研究,希望有創新突破能緩解 TOKEN 焦慮 。
具體怎麼解決不能劇透,但這是從 Trickle 時期積累的上下文處理經驗延續過來的。
當時是爲了解決上下文裝不下的問題,現在可以解決上下文貴的問題。
還有一個辦法是用 Skill。
徐明舉了個例子,Anthropic 官方推薦的寫 PPT 的 skill,最早版本執行150多步,非常浪費 TOKEN。
最近的版本精簡到20步, TOKEN 省了七八倍 。
更優秀的方法論,能把成本真正降下來。
這就像一臺車,發動機是 V8 的很耗油,但總有一些人的開車技巧能讓它省油一點。
十二、Skills 生態的未來
Happycapy 上有很多 skills,目前能搜索到網絡上所有的 skills, 應該有40萬條 。
但徐明有一個觀點, Skills 不是未來 。
爲什麼?
同樣做 PPT 這一件事情,你能搜到800個 skills。 你怎麼去平衡這些 skills?
而且我們現在的計算機上安裝了很多 Skills,但它們類型完全不一樣。
做前端開發的時候需要這一些 Skills,寫文章的時候又需要另一些 Skills。
徐明判斷,Skills 上面可能還會有一層封裝,是 Agent 或者是Skills的集合。
現在看到的 Skills 應用市場,可能是一箇中間狀態。
團隊 CTO 做的那個美股交易員就是一個例子。
它不是一個 Skill,而是一套 Skills,加上人類的智慧,以及 Agent 在試錯當中積累的經驗和記憶系統 。
它打包在一起,是一個 Agent。
這個東西有很強的被分享和被複用的價值。
十三、普通人怎麼用
很多人面對新產品會茫然無措,不知道該怎麼用。
徐明的建議很實在。
第一,茫然感是正常的。
他回想起自己小時候學計算機,前一兩年其實都是很茫然的。
真正的啓蒙點是玩遊戲,爲了玩遊戲要改很多配置文件,在這個過程中學會了很多東西。
所以他在思考,有沒有一個打引號的 Agent 的遊戲,一個 Playground,讓大家在沒有那麼嚴肅、沒有那麼壓力的情況下,把 Agent 入門給解決了。
第二, 先找一個你日常真的要用的場景,在用這個場景的過程中慢慢學習 。
不要上來就看着左邊的功能菜單一個一個學下來,那樣會很茫然。
把一個工作生活中已經有的小問題丟給它,比如幫我寫一個 PPT,或者幫我整理一些數字、整理一些 Excel 表。
從這個過程中去解決問題,去學習。
至於怎麼養成把任務交給 Agent 的習慣?
從簡單的、大量重複的、一句話能說清楚的任務開始。
徐明自己的例子,每天凌晨12點讓 Agent 去看所有人提的 PR,總結一下,看看有沒有潛在的 Bug,如果有的話再給一個修復建議,每天早上起來給他發封郵件。
另外他有個 Automation 自動化流,每天凌晨3點去掃描開源項目的代碼更新和商業化產品的文檔更新,最後寫一份簡報發給他。
這些任務聽起來很簡單,很容易描述清楚,大量重複。
很多 Automation(自動化) 的項目都是一句話能說清楚的。
十四、五個"不要"
當被問到創業者應該避免什麼時,徐明給出了五個建議:
1. 不要再做龍蝦套殼了。
已經太多了。
如果要做,去做優化版的龍蝦,那甚至更有意義。
2. 不要再做去年範式下的 Agent。
去年那個範式下的大模型套殼真的不要再做了。
如果要套殼,套 Claude Code,Agent 套殼是可以的。
3. 不要再做 GUI 的產品。
應用主力做 Agent,做 CLI。
4. 不要侷限在單機。
龍蝦這一類單機其實已經挺好了,不要再過多研究它單機的性能了。
想想它們聯網之後會怎麼樣。 計算機一定會聯網。
5. 不要只看 C 端場景。
很多 B 端還是有機會的,可能也不一定有你想的那麼難。
還有一個更本質的建議。
找到大廠沒有立場去解決的問題。
比如 TOKEN 貴這件事,不是 Anthropic 的困擾,是用戶的困擾。
Anthropic 的工程師不會喫不下飯睡不着覺每天想着優化 TOKEN 成本,他們要把 ARR 做大,要上市,要 IPO。
找到正確的問題,找到大廠的立場,他沒有意願、沒去解決的問題。
或者說,幹了對他們沒好處的事,所以他們沒有很強的意願去幹。
永遠有一波他們不願意乾的事。
十五、爲 Agent 打造產品
什麼樣的 Agent 產品值得長期關注?
徐明的回答是, 爲 Agent 打造產品,值得長期關注 。
不是 Agent 產品本身,而是爲 Agent 打造的產品。
比如,Agent 需要有自己的支付、自己的錢包、自己的郵箱,甚至自己的電話。
今天我們都是在強迫 Agent 去訪問人類的網絡,它有諸多限制。
比如讓它上 Twitter 就不是很順暢。
但 Twitter 一定會變得對 Agent 友好,對合法的 Agent 友好 。
Agent 也會有自己的 Twitter,有自己的 Facebook。
現在想讓 Agent 去京東幫我買一個東西,還是比較複雜的。
但京東會變成歡迎 Agent,或者說會有新的歡迎 Agent 的新京東出現 。
徐明覺得這個事情 3 到 6 個月就會有,很值得期待。
十六、Agent 越來越強,和 AGI 還有什麼區別
Agent讓人類終於找到了大模型的正確使用方法 。
這是通向 AGI 的正確道路之一。
但它不完全是 AGI,因爲今天理論上 Agent 只是接管了我們的計算機。
它的能力邊界是人類使用計算機的能力邊界 。
但人類的智慧可不只在於數字世界操作計算機。
人類還有很大的世界可以去操作。
所以它是通向 AGI 重要的一環,是找到了正確的方向之一。
十七、AI 會搶飯碗嗎
這是個繞不開的問題。
徐明說,短期內確實會是一個混亂的過程。
但他給程序員的例子很有意思。
以前的焦慮是35歲被裁,現在只要你願意,代碼可以寫到60歲 。
因爲寫代碼已經不是體力勞動了,Agent 把體力勞動那部分接管了,腦力勞動可以工業化了,但人可以貢獻智慧。
年齡已經不是很大的因素了,關鍵在於思維方式是不是能夠跟 Agent 一起協作,而且一定要變成 Agent 爲主、人類爲輔的方式。
有兩類人用 agent 寫代碼最好,一類是老師傅,過去的經驗非常豐富,有很多跨類型的經驗。
還有一類是完全沒有經驗的年輕人、高中生。
這兩類人都可以把 agent 寫代碼寫得非常好。
另一個建議是降低預期。
不要期望 Agent 一夜之間幫你賦能10倍,從簡單的事情着手,能提效20%、30%就很好了。
把預期降下來的時候,人反而就沒有那麼焦慮。
長遠來看,很多基礎工作會被解放出來,大家又開始去做更加有創意的事情。
人類工作時長會越來越短,可能一週四天、三天 。
十八、預期管理的邊界
很多人對 AI Agent 最大的誤解是什麼?
預期。
因爲網上新聞看得太多了,會預期說所有事情交給它就能解決了。
這是比較大的一個誤區。
現階段對 Agent 比較務實的想法是, 這個任務是你自己能做的,且你知道這個結果是好還是壞,然後你用 Agent 來先做 。
就像徐明跟他爸說的,炒股這件事他自己是知道的,且他自己會操盤,他也知道什麼是虧錢、什麼是賺錢。
這個時候用 Agent 來替代是一個比較務實的階段 。
而不是說你可能完全不知道這件事怎麼做,你就讓 Agent 像一個魔盒一樣幫你搞定了,那這個是不太現實的。
還有一個有意思的現象。
有經驗的人在使用 Agent 的時候,可能會因爲自己的經驗限制了自己的想象力,反而用得沒有那麼好。
比如編程領域,有一些有通識性知識的人去做編程的時候,在某些領域上反而勝過了一些編程的老師傅。
因爲老師傅會把具體定義得非常明確,你要用什麼方法、用什麼框架、用什麼路徑去做什麼事情, 反而限制了 Agent 。
預期管理的邊界在哪裏?
在於驗收。
我們可能不知道中間過程,不知道方法,但一定要知道什麼是對的,什麼是我想要的。
你得知道說,我可能不知道這盤菜的配方是什麼炒出來的,但我一定得說出來它是淡了還是鹹了,是酸了還是苦了。
你不能說它不好喫,你得說它有點太辣了,我不想喫這麼辣。
你得講出這個程度的事情。
這是對未來所有人的一個能力上的要求。
十九、三年後最大的風險
如果三年後回頭看,Happycapy 最大的風險是什麼?
徐明說, 更多還是來自自己,團隊遲鈍了,或者說對某些東西不夠敏銳了 。
現在在一個巨大的變化當中, 就像一個衝浪選手,其實不是浪把你打倒的,是你自己的姿勢不對,或者你自己的狀態不對 。
至於巨頭碾壓的問題,徐明的看法是, 對於這個時代的創業者來說,永遠還得是往前走 。
你不能做停下來的那種競爭,你得去探索能力邊界上再往前去探索一點點,往外再拱一點。
這是你能生存下來的第一個條件,是你能總是在邊界上再往前探索一步,這是你比大廠唯一的優勢 。
當年的 Manus 出來,再到龍蝦,大家其實都是在現有的邊界上往前再走了一步。
這一波的創新纔剛剛開始,那個邊界上有很多的方向你可以去突破。
二十、寫在最後
這場對話持續了兩個多小時,信息量很大。
但最打動我的,不是那些技術細節,而是徐明團隊身上那股勁。
看準方向就往前衝,用14天證明想法,用兩個月跑出成績。
他們自己先變成了 AI Native 的工作方式,才做出了 Happycapy。
財務同學完全轉換成用 Agent 處理財務,設計師、前端、運營都在 GitHub 上協作,所有人的決策半徑都變大了。
這不是工具的勝利,是組織和個人先變了,工具纔跟上來。
範式變了,計算機正在重新被髮明一遍。
我們正站在這個變化的起點,看着下一代計算機慢慢成形。
Happycapy 只是開始。
但更值得期待的,是這個時代本身。
注: 本文基於2026年3月28日"未來硅世界"第13期直播訪談整理。
未來硅世界每雙週的週六,和朋友一起圍爐夜話,聊聊 AI。主持團隊:向陽喬木、姚金剛、尼克西、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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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看到這裏的都是喬幫主鐵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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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耐心看完我的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