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她屁股都溼了,好臭啊!。”
小學四年級時,因爲俯身撿了支筆,阿慧 屁股有流膿的爛疙瘩 這事,被同學們撞破了。
一個9歲的孩子,死死守了4年的尊嚴,就這樣垮掉了。
阿慧想說話,可在那一會像啞了,嗓子眼發不出聲。
鋪天蓋地的指點、怪笑、小聲討論像一股股巨浪,沒過了她,她覺得呼吸都變得困難。
小夥伴們圍了上來……
看她,像看怪物一樣。
01
一天換5條褲子
也藏不住身上流膿的爛疙瘩
阿慧是家裏的大女兒,一出生,把家人嚇了一跳。
別的嬰兒剛出生皮膚像是剝了殼的雞蛋,滑滑嫩嫩,但她的身體卻 像長了一道無形的分割線 ——
右邊的皮膚正常,左邊的卻暗沉發紅。
▲圖源:“上海兒童醫學中心”微信公衆號
從她有記憶開始,左側身體的皮膚就是“破破爛爛”的。
疙瘩是先從腳掌長起來的,再蔓延到大腿,身上總是很癢。
更崩潰的是,對別的小孩來說,長高這樣讓人雀躍的事,在她身上卻是噩夢一般的經歷。
隨着年齡增長,身高一有變化,這個“怪病”就發得越狠。
哪怕只是長高一公分,左側大腿和屁股上的疙瘩就會被“撕扯”開——
破潰、流膿、發出腥臭味。
這種與生俱來的窒息感,每天都在淹沒她……
▲圖源:《蓋亞》
(圖文無直接關聯)
除了身體上和心理上的折磨,上學,也是個難題。
最大的麻煩是 破潰的膿水會浸溼褲子 ,爲了合羣,她每天都過得小心翼翼。
一天要換四五條褲子 ,早上起牀、中午放學回家、下午上學前、放學後,第一件事,就是換褲子,而且只穿黑或藍褲子。
從小,家裏人帶着她四處求醫。
從鎮上的診所,到中醫治療,問遍了、跑遍了,但每次都無功而返,誰也說不清,這個怪病從何來?怎麼治?
▲AI生成
02
被霸凌後輟學的她
自尊垮了,腿跛了,耳也聾了
家裏人對她的愛,是無條件的。但旁人的誤解,卻是說不清的。
小學四年級的那一幕,成了她這些年的童年陰影。
她還能清晰記得,那天她擒着淚,試過和班主任解釋——
“我不會傳染人的。”
但班主任無能爲力……事隔十多年,這個場景,就如夢魘般,烙進了阿慧的腦子裏。
▲AI生成
那天晚上回到家,她沒有再哭,而是向爸媽宣佈:
“我不想去上學了!”
爸媽沒有多問,只是答應了她這個看似無理的決定。
心理防線崩潰後,“怪病”也像決了堤的水“襲向”全身。
疙瘩越長越多,像雨後“滋生的菌類”,源源不斷出現在左側身體的脖子、大腿、陰部、腳掌。
“大腿和頭每天都會癢,抓到一直出血!”
她一點辦法都沒有,就這樣看着她們在身上生長、破裂、流膿……
後來,阿慧腿也跛了,左耳聾了,左眼幾近瞎了,嗓音也無法清亮發出聲音。
▲阿慧的聽力測試報告顯示,她左耳已經聽不見
03
苦苦尋醫20多年
大佬卻給她點了個“小醫生”
輟學後,阿慧在家幫忙做手工,人在潮汕地區,有人家要拜老爺,她就幫着折“金絲”(一種潮汕拜神用的紙錢)。
好在,絕境中,有家人一直在搓暖她的生活。
爸媽、弟妹都很聽她話。
家裏對弟妹是放養式的,但對阿慧卻是寵溺的,她嘴饞了想喫點什麼,爸媽就會開上家裏的“破車”,帶上全家人一起去。
▲圖源:《奇蹟男孩》
他們一家,也從來沒有放棄過治療。
幾年前,從省城來的叔叔建議,可以去醫院手術。
他們也去了,但治標不治本,剛切完,疙瘩還是繼續瘋長。
後來,有位懂行的親戚指了條路:“去找協和醫科大學皮膚病研究所的孫建方。”
孫建方是皮膚科的業內大佬,他見到阿慧時,脫口而出的卻是另一個醫生的名字: 陽芳。
“你們可以去找這位醫生,她就擅長看懂這些怪病。”
▲陽芳(右)
04
被折磨到“蛻”了一層皮
終於迎來了新生
陽芳,那位連業內大佬都看好的醫生。
她不是“老專家”,是年輕醫生,卻一直專注死磕皮膚疑難雜症,皮膚病越怪,她的眼越發亮,一遇怪病,必窮追不捨。
▲深圳市第三人民醫院 陽芳
當阿慧在她面前展露自己長滿疙瘩的皮膚時,陽芳發現,這道題她做過!
她接診過一個小女孩,得的也是類似的怪病,手掌脫皮不斷,頭髮掉光。後來,她窮追猛打5年,終於揪出致病的突變基因。
這位專攻疑難病的“老手”,一看阿慧身上的症狀,結合基因檢測結果,鎖定了一個怪病——
CHILD綜合徵(先天性偏側發育不全伴魚鱗樣紅皮病和肢體缺陷綜合徵)
這是一種 罕見病 ,由 NSDHL基因突變 引起膽固醇合成障礙而導致的。
換句話說: 膽固醇合成代謝出問題了。
▲AI生成
緊接着,就是一系列的檢查。
幾天後,阿慧一家人等來的,是確診的消息。
“就是CHILD綜合徵。”
這個結果,他們已經等了20多年。
陽芳此前接診過幾名膽固醇代謝患者,手裏有的是經驗,也研製出了對付這種怪病的藥膏。
爲了在短時間內減輕這個病帶給阿慧的折磨。陽芳決定: 先手術後塗藥。
先讓骨科、婦科等外科團隊齊上陣,切除一部分阿慧身上的疙瘩。
術後,趁身上的“菌羣”大勢剛退,馬上給治療“加碼”,塗辛伐他汀/膽固醇。
1個月後, 阿慧身上的皮疹消退大部分。
3個月後, 皮疹基本消退。
今年5月份, 在深圳市第三人民醫院皮膚科的陽芳再看到阿慧時,她身上的皮膚, 像蛻了一層皮似的。
▲治療後(右)阿慧的皮疹基本消退
阿慧,慢慢在好起來。
時間和藥膏都是良藥。
這也是她輟學隱忍19年後,向曾經嘲笑過她的人,也向命運打出的一記漂亮反擊。
隨着皮膚的癒合,她說,已經有點想不起癢到難耐的回憶。
這不是撒謊,也不是她背叛了過去20多年的痛苦。
或許是,待在谷底太久的她,已經開始見到了一點光亮。
而這點光亮,就是足以讓她細細咀嚼很久的溫暖。
▲圖源:《我們的存在》
-End-
「有用就擴散」
本期封面:
信息來源:深圳市第三人民醫院皮膚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