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萬人緬懷,到萬人玩梗,這屆年輕人只給了張雪峯三個月時間。
不同於現實中由花圈、蠟燭和社媒哀悼組成的 “十里長街送雪峯”,在反映年輕一代精神動向的B站鬼畜區,張雪峯的風評在逝世後的短短幾個月裏,便以過山車的速度急轉直下,並跑步進入抽象賽道。
科比與張雪峯被網友惡搞
他昔日口無遮攔的言論,正在被掘地三尺地發掘整理;他舌燦蓮花的直播切片,也被紛紛做成表情包、梗圖和段子,如 三口吃掉的 巧樂茲 、自帶諧音的 雪碧 、直播名場面 “你跑不過我你信嗎” ,均成爲了鬼畜素材。
網友調侃張雪峯直播回覆網友名場面
在B站,網友創作了緬懷歌曲《憶張師》,底下7000條評論幾乎無一悼念,全都在玩梗;甚至美劇《黑袍糾察隊》裏的角色 “火車頭”,因爲“愛跑步、速度快、心臟出過問題”等共同點,也被拿來“魔改”張雪峯。
張雪峯被 B站用戶 P圖解構
從表面上看,解構張雪峯的主力,是一些曾被他貶低、輕視、誤導的專業學生,他們在“死者爲大”的保護期過了之後,便集合起來,組成了一條 “ 文科造梗、土木整活、美術 P圖、新聞轉發” 的流水線。
但事實上,無論張雪峯平時的發言有多“暴論”,受益於他的人的數量,要遠多於被他“誤導”報錯專業的人的數量。而參與解構、惡搞、鬼畜張雪峯的網友,大概率也屬於在今年3月份緬懷他的那一批人。
一言以蔽之,“賽博永生”的張雪峯,很可能已經成了年輕人釋放焦慮和不滿的一個容器。
01. 價值
我們都知道,國人的一大習慣,就是花錢買確定性。而“預測就業”這件事本身就有蒙的成分,張雪峯提供了什麼確定性?諮詢費動輒一兩萬,他體現了什麼價值?
首先,張雪峯提供了非常具體的情緒價值。
對家長來說,只要當初買了這個服務,孩子後面出了任何問題,自己都能心安理得 —— “反正該花的錢我花了,我所有的工作都做到位了。”
對學生來說,只要聽了張老師的建議,畢完業找不到工作,或是將來遭遇任何挫敗 —— “都怪牢張推薦了這個專業,要不然我也不至於混成現在這個樣子”。
客觀地說,這種買一次能甩鍋一輩子的情緒價值,確實還是值一兩萬的。
峯哥:找高考志願填報機構約等於燒香拜佛
甚至於這個偏高的定價本身,其實都彰顯了張雪峯這位 金牌銷售對於中國社會的深刻洞察——在子女教育這件人生大事上,家長們普遍有種擰巴心理: 既要花錢解決焦慮,又對價格本身感到焦慮。
所以,最終家長在張雪峯這裏下單的,其實是 “我盡力了”這句話的使用權,太高肯定是智商稅,太低又無法體現盡力。而一兩萬的定價,恰好切中普通人“平時省喫儉用,大事砸鍋賣鐵”的辯證邏輯[1]。
而張雪峯提供的第二樣東西,就是階層意識。
這個東西學校不教,考試不考,卻大象無形地支配着社會運行。
諸如 “窮孩子去考公”、“學新聞腿打斷”、“普通家庭別碰藝術”、“醫學法學是精英遊戲”,就是階層意識蒸餾過後的具象化。這些暴論中蘊含的信息差,其實才是張雪峯兜售的真材實料,是一類具備認知門檻的乾貨。
張雪峯銳評藝術生
拋開簡單粗暴的說法,張雪峯實際講的是:人和人是不一樣的,你牌不多,你別賭,你輸不起。
對普通人而言,影響未來的變量,是由學校、專業、城市、家庭資產狀況、父母社會關係等幾個因素決定的。張雪峯的做法,就是確定你是誰,你在哪兒,你有什麼,然後最大化地撬動槓桿——以上便是 “碳基路由器 ” 張雪峯提供的爲數不多的確定性[1]。
張雪峯的目標客羣,不是那些信息輸入更優質的大城市家庭的官紳階層和知識分子,而是決策框架相對滯後的熟人社會的販夫走卒小市民。
熟人社會的特點,是高度的信息繭房,只相信附近的、看得見的、過來人的經驗。然而這種同溫層主導的慣性,卻天然不適用於教育場景,因爲你不知道影響你院校專業的這個決策,是來自飯局牌桌上的 N手信息,還是道聽途說的營銷號。
張雪峯對學科的深刻洞察
而張雪峯做的事情,是把上游更新過的結構性信息,翻譯成下游能聽懂的人話,然後再借助 “付費牆”的窗口問診開方[1]。
爲什麼張雪峯能做成這件事?答案可以歸結爲 “同樣的經歷+不同的經驗”。
同樣的經歷, 是指張雪峯底層出身,小地方長大,不僅家裏沒礦,而且還經歷過一場 “漫長的季節”。
1984年,張雪峯出生在黑龍江齊齊哈爾的一個鐵路家庭,父親是夜班巡道工,月工資600元,母親是一名下崗女工。張雪峯是在90年代的火車站長大的,推開門就是三教九流,龍蛇混雜,那是一個縣城最亂的地界,鄰居家大人在火車站偷煤,扔下麻袋扛起來就跑的身影,也給年幼的張雪峯留下了深刻印象。
不同的經驗, 則是指張雪峯大學報道的第一天,就深刻體會到了什麼叫 “選擇比努力重要”。
張雪峯當年 488分過了黑龍江的一本線考入鄭大,而同班的河南同學考了609分,雲南考生450多分就進來了,這種地域落差造成的“同班不同分”,令張雪峯大爲震撼。而他被調劑的給排水專業,一開始還誤以爲是疏通下水道。
意識到影響個人命運的其他因素後,張雪峯也迎來了自己的 “李斯觀鼠” 時刻,藉助教育諮詢行業的三寸講臺,他開始以自己踩過的坑爲方法,拉扯同樣沒錢沒勢沒背景的底層學子。
總結一下,張雪峯這門生意的核心壁壘,其實就是兩個字 ——信任。同樣的經歷,意味着“我也是窮人家的孩子我懂你”;不同的經驗,意味着“我以前和你一樣,你以後和我一樣”。
AI生成的張雪峯.skill
這就是爲什麼, GitHub上的“ 張雪峯 .skill”,雖然可以7×24小時做諮詢,每天連4個小時的睡眠都省了,但它由於缺乏信任背書,不能跟家長建立情感連接,只是一個噱頭罷了,並不能真的充當張雪峯的平替。
國內互聯網大廠扎堆做AI志願填報,同樣也是無用功——不是 技術上達不到,而是這玩意家長不信。
02. 利弊
牛津學者項飆近期在浙大演講中提到: 張雪峯的受歡迎,從來不是因爲他 對,而是因爲他有用[3]。
“有用”的意思,是無關對錯,只看利弊。
自 “7分鐘解讀34所985高校”的視頻走紅網絡後,張雪峯的觀念始終伴隨爭議,如“ 文科全靠舔 ”,“藝術沒門檻”,“小語種出路窄”,“生化環材是天坑”,“三無家庭女生不要學金融”等等。以上發言並非來自心直口快的直播事故,而是當事人擺在明面的一貫態度。
張雪峯對漂亮女生做金融前端的看法
然而,功利主義的 “學科炮”之所以獲得市場,恰是因爲張雪峯的存在,體現了更大的社會矛盾。
矛盾之一,是一方面覺得學歷非常重要,另一方面又覺得學歷急劇貶值。
根據教育部的信息, 2026年全國高考報名人數1290萬,比去年少了45萬人,連續兩年呈下降趨勢。與之對應的,是社會新聞裏的985畢業生擺攤創業,以及短視頻裏甚囂塵上的“上大學不如早點進廠擰螺絲”。
矛盾之二,是一方面覺得上大學可以改變命運,另一方面又覺得命運靠家庭先天託舉。
用孫宇晨的話說,中國只有 “拼爹”和“拼高考”這兩條路,至於其他特長,除非能到驚天地泣鬼神的程度,否則一律沒戲。鑑於絕大多數人都拼不了爹,只能去卷學校。
孫宇晨:其他特長學了也白學
把 “孫割·勸學篇”和張雪峯的暴論略作統一:教育領域集中迸發的矛盾,並不在於選拔機制本身失去了效力,而在於“砸鍋賣鐵供孩子”的回報率越來越低。 對那些付出了前期投入的普通家庭而言, “讀書改變命運”的敘事變得不再堅實,“好大學出來就有好工作”的邏輯也變得不再穩定。
張雪峯在 2016年前後之所以能夠走紅網絡,便是他以幫助普通家庭瞭解高校志願填報爲抓手,致力於打破教育環節固有的信息差。
而高等教育、現實就業等局部市場中的信息不對稱,是在大學擴招與經濟發展的過程中長期形成的,包括但不限於專業擴建下的人才冗餘,部分課程設置與社會現實脫節,授課內容滯後於市場需求。
也就是說,現實中人爲製造的信息不對稱越多,張雪峯逢山開路,遇水搭橋的直播也就越經世致用。
這既體現在他在填志願時提醒考生 ——有些招生名額是留給本地人的,有些是留給天龍人的,你不要去,你去了就是炮灰。也體現在他專業推薦上的“以生存爲導向”——在董小姐上桌、耿同學打假的時刻,寒門子弟幸好是聽了張雪峯的話去求溫飽,而不是跟門閥在學術科研的池子裏狹路相逢。
在一次直播中,張雪峯直言 “留學性價比變低”,勸說家長和考生不要幻想走捷徑。他苦口婆心的要點,一是鍍金水學歷的時代已經過去了;二是還管用的“出口轉內銷”,是給公子小姐關係戶們走過場預備的,普通人不要指望能彎道超車,因爲你就不在那個道上。
張雪峯勸人不要走捷徑
總結一下,張雪峯的商業模式,針對的是階層上升通道收窄、高校信息壁壘厚重、學生試錯成本高企的系統性 BUG,由此引發的相關焦慮,既缺少與之對應的公共服務,也無法在公開系統中得到疏解[4]。
從這個意義上看,張雪峯幫助客戶解決的信息差,不是坐而論道和無病呻吟,不是僞問題,而是真問題,是殘酷且真實的底層生存方法論。
當然,張雪峯之所以獲得很多人的愛戴,恰是因爲他不止有 “人生嚮導”的一面,也有“可憐天下父母心”的一面,有“共情底層”的一面,還有“就事論事”的一面。
如面對復讀 5年陷入焦慮的女生,張雪峯在確認她的家境很普通之後,便一反常態地勸她先去上專科,不要再給父母增加壓力,並表示今天的社會早已不是一個“唯學歷論”的社會;
如一次連線過後,張雪峯提到有人讓他幫忙去勸厭學的孩子,動機也不是家長望子成龍,只是希望子女能在公立學校平穩度過青春期,擔憂過早輟學會沾染不良習氣,進職高會遭遇集體霸凌;
再如他早年上求職節目時替畢業生講的大實話, “500強企業都會告訴你學歷不重要,但它們不會去齊齊哈爾大學招聘。”
以上種種,都可視爲張雪峯溢出 “專業理性”的真性情,而真性情既是下沉語境的通行證,也是現實世界中的稀缺元素。
反觀長久以來批判張雪峯的聲音,無論是以政策背書爲課題的文科教研,還是不敢報道真實只會道德抨擊的媒體,抑或是空談教育卻無視個體命運的學者,都凸顯了一份避重就輕和何不食肉糜 [5]。
批評者們越虛假,被批判的張雪峯就顯得越真,前者越在僞問題裏打轉,越助推張雪峯在支持者心中的分量。
項飆浙大演講提及張雪峯
譬如項飆在浙大演講的後半段,就提到 “學生應該跳出功利思維,在課堂之外增加新的生命體驗,去感受真實的鳥語花香”。這位牛津人類學家暢想的,當然是維度更高的教育,但他顯然忽略了對底層而言,上大學不是爲了體驗生命,而是爲了救命。
過於形而上的發言,可能只有爲不丹懸崖小花落淚的奶茶妹妹能夠共情。
03. 供需
回頭看年輕人這波對張雪峯的討伐,同樣不是從理想主義出發的,而是從現實主義出發的, 不是不滿於張雪峯的服務,而是不滿於他的售後。
從 “寒門學子的指路明燈”到“只會追漲殺跌的社會達爾文聖體”,張雪峯風評的急轉直下,也不是因爲功不功利,社不社達,而是因爲他正在從有用,變得沒用。
除了土木專業的現象級衰落,張雪峯以往力薦的 考公和考研,都在變成越來越擠的窄門;而他一直推薦的計算機專業,除了個別細分方向之外,大多數畢業生的就業形勢,也在AI的衝擊下岌岌可危。
電影《少年班》劇照
但話說回來,張雪峯看不穿 幾年後的形勢,只能說明他沒有特異功能,類似孫正義在2019年就清倉了英偉達的股票——如果張雪峯真能通曉未來,幫人填志願肯定屈才了,他應該去幹馬斯克的活。
網友們也並沒有苛求張雪峯正確率100%,他們真正不滿的,是 最適應張雪峯方法論的那個時代,已經徹底過去了。
在張雪峯求學的年代,一個無家底、無背景、無關係的三無青年,是能夠按照他的社達路徑突圍的,但在愈發固化的現實面前,個人的潛能、奮鬥和自我實現的敘事,則變得肉眼可見的微弱。
這些年不變的,是不同代際對優績主義的執念,和對 “喫苦成人”的迷信,變的,是人才和市場的供需關係。 一言以蔽之,這是相信傳統“高考夢”和“逆襲夢”敘事的考生,和難以爲繼的現實之間的矛盾。
同屬網絡大 V的峯哥亡命天涯碰到過這麼一個現身說法,有大學生問他“大半學期不學習,期末考試靠突擊,畢業找不到工作,怎麼破解”,被他劈頭蓋臉地一頓數落——“誰讓你不學習的了,誰說大學可以不學習的了,都說大環境不好找不到工作,大環境不好你不更應該好好學習嗎?”
客觀地看,這個大學生的提問很有代表性,它背後是 根深蒂固的科舉傳統和逐步市場化的教育領域的錯位。
這個錯位的具體投射,是文化慣性長期以來形成的大衆認知,如 “高考完了就不用學了”、“名校畢業這輩子就有了”、“中國大學嚴進寬出”、“大學校園可以盡情談戀愛”等等。實際上,在大學畢業不再包分配的90年代中後期,這些想法就已經過時了,不僅無法在現實中落地,而且變得越來越抽象[2]。
因爲真正決定個體命運的,不是選拔的入口,而是就業的出口。
1990年代的大學生爲什麼喫香,因爲改革開放百廢待興,市場經濟的敞口亟需才幹;1980年代的知識青年更喫香,因爲此前“推薦上大學”造成了生員斷檔。但在90年代末大學擴招之後,教育產業便承擔了“經濟軟着陸”的職能,雖在拉動內需、延遲就業等方面成績斐然,卻也導致了人才市場的供大於求[6]。
在恢復高考後的第一屆大學生,畢業人數是 27.3萬人;自2022年起,全國高校畢業規模便已邁入千萬大關。不看質量只看數量,大學畢業也早已褪去光環。
換言之,在大學生是 “天之驕子 ” 的年代,是不需要張雪峯的,因爲在 20年前上大學,學好任何一個專業,都不愁沒有出路。
考學諮詢的出現,可以看作一個動態的反向信號——需求越少,人才越卷,文憑越貶值,張雪峯越重要。這組關係倒推也成立——張雪峯越重要,說明文憑越貶值,說明人才越卷,說明需求越少。
這或許解釋了在一檔 “700分還是700萬”的綜藝選項中,張朝陽選擇了700分,而張雪峯毫不猶豫地選擇了700萬。
人才供給的過剩,折射的是市場需求的不足。如果不能做大蛋糕,哄搶蛋糕的人就會越來越多,每個人喫到的部分也就越少。
另一個跟畢業生佔坑位的生力軍,則是 AI技術的革新與應用。英年早逝的 張雪峯,其實是倒在了 AI爆發的前夜,往後AI越發展,他就錯得越多,他的模型就越容易過時,他的斬釘截鐵就越顯得虛妄,他的信誓旦旦就越顯得離譜。
《慶餘年2》的科舉放榜
張雪峯最適配的系統,其實是類似科舉的靜態系統——變量相對規律,風險高度可預測。但 AI的日新月異,導致市場環境極其不穩定,昨天還是香餑餑的專業,一轉眼就可能淪爲明日黃花。而且AI最易替換的,就是重複性的腦力勞動。
現實就是,今天的畢業生站在最後一波嬰兒潮的頂端,既要面對市場緊縮,又要面臨 AI搶飯碗,一番左衝右突,只覺拔劍四顧心茫然,這邊“喫盡苦中苦”的憤懣還未抒發,那邊“新鐵人三項”中兩項已經飽和。
一是外賣騎手嚴重過剩,行業只需要 400萬人,卻湧進來2000萬人;二是在超一線的深圳,4月網約車日均訂單13單,已經卷不動更多的新人。某東部三線城市的例子更加誇張,輔警崗招錄308人,報名者高達4000人以上。
當發展不能提供足夠多的機會,被髮展掩蓋的問題就會浮現出來。浪潮褪去,年輕人再看張雪峯的過往語錄,滿屏都是 “倖存者偏差”和“精英的傲慢”。
張雪峯:買得起房的人都在努力
如 “ 人拉稀了沒事,狗拉稀了那是大事 ” ;如 “網上抱怨房子貴的人,都是買不起房的,因爲買得起房的人都在努力” ;再如那句頗有迴旋鏢感的 “同學們,強者是不會死的,死了就是你還不夠強”。
別的不知道,最後這句話同學們肯定聽進去了——所有緬懷張雪峯的內容的留言區下,幾乎都有人在玩這句梗。
04. 尾聲
作爲年輕人焦慮的發泄出口,張雪峯或許難以替代,但一定不愁分身。
例如考公機構 “粉筆科技”CEO 張小龍 人大演講,慫恿臺下炒股無果後,曬出8000萬賺5300萬的賬單,懟學生“活該找不到工作”。這件事的抽象在於,一個賣確定性的人不僅說確定性不存在,而且慫恿缺乏資金優勢、信息優勢和風險承受力的年輕人“全家一起炒”[7]。
張小龍認爲自己說了真話,可在人大 00後學生眼裏,他何嘗不是另一個勸人梭哈的周文強。
不承認大學生就業難的網紅教授 鄭強 ,則提供了 登味十足的模板 —— “不是找不到工作,是享受的工作現在真的有點難找,勸一下孩子們,大學剛畢業不要太挑剔好吧,先幹苦的行嗎?”
再如 考研名師 湯家鳳 那個載入史冊的表情包 ——“你這個年齡段,你怎麼睡得着”,年輕人在今天也有充分的理由反駁:流水線上更加睡不着,現在不睡更待何時?
和他們比起來,張雪峯的態度還相對真誠,例如他在一次直播中提到,成功人士在給年輕人提建議的時候,不要站着說話不腰疼,因爲時代紅利已然消散。
張雪峯:給年輕人提建議要負責
歸根結底,老登成長於一個 “遍地是黃金”的年代,但他們卻沒有給年輕人打造一個同樣充滿機會的環境。恰恰相反,他們熱衷向年輕人灌輸的宏大敘事,無助於一個更開放和更公平的大環境,無助於創造共同富裕。
真正破除內卷的,不是給年輕人扣帽子,是繼續做大蛋糕;真正能創造就業的,也不是張雪峯,而是市場經濟。
[1] 微博博主-達達子007
[2] 一段話銳評張雪峯,蘇則文史筆記
[3] 房間中的大象,新新新默存
[4] 張雪峯的死駁斥了張雪峯,數字力場
[5] 一個名叫張雪峯的底層BUG,壞雷達
[6] 丁真的宇宙,飯統戴老闆
[7] 聊聊粉筆CEO張小龍的人大風波,重要的是經濟
作者:魯舒天
編輯:戴老闆
責任編輯:戴老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