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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羅馬主義
最近我和一羣歷史研究者,做了一個思想實驗,探討假如未來的科技,真的能把一條信息發到過去的話,那我們能不能通過給某一個古人打上一個思想鋼印,讓他只改變一個決定,就從此讓中國走入了一個完全不同的歷史進程呢?
這種討論如果放在過去,最後一定會變成一場死鴨子嘴硬的比賽,看看哪位老大爺的嗓門更高,脾氣更倔,最後再比比誰的臉更像猴子屁股。
但是在有了人工智能的今天,這樣的思想實驗,卻能變成一次嚴肅的科學探究,爲了得到一個可靠的答案,我們既動用了免費的千問和豆包,也動用了付費的 ChatGPT,Gemini 和 Cluade,這些最高水平的人工智能,對各種預測進行了政治、經濟和社會演化的分析,最後竟然真的就得出了一條結論:
在整個中國歷史的進展過程中, 有且僅有一次機會,只要給這個傢伙敲個思想鋼印,那麼中國就會提前兩百年完成工業革命,早在一百五十多年前就變成了全球最富裕、最強大的國家 ,根本就不用像現在,天天耗在內卷和 996 上,國家財富足以讓人人都可以躺平耍懶,讓世界上其他地方的人,都充滿了羨慕嫉妒恨,擠破腦袋地想移民中國。
而且人工智能還推算出,如果這個古人真的能臨時變卦,那些讓中國人倍感屈辱的鴉片戰爭,甲午之恥,八國聯軍,以及給中國人民帶來沉重災難的日本侵華戰爭,根本就不會發生。
不僅僅它會改變中國的歷史進程,甚至還會改變整個人類的進程,讓這個世界不僅僅比如今更富裕,戰爭更少,而且比目前至少先進五十年。
人工智能不僅僅分析了我們提出來的人選,而且還依照同樣的邏輯,對整個中國歷史做了一次全面的分析之後,還得出了一個結論,在整個中國歷史上,有且僅有這麼一次機會,除此之外,無論你再做任何的努力,都是徒勞無功的,都不可能改變歷史的走向。
那你是不是想知道,究竟是什麼人在什麼時候做出的一個決定,竟然會如此重要呢?
說起來你可能不信, 1646年11月15日,如果鄭芝龍沒有受到洪承疇和郭必昌的蠱惑,前往福州去拜訪清廷的徵南大將軍傅洛,接受他的招安,夢想着成爲閩廣總督,而是繼續忠於南明,堅持抗清的話,那不僅僅是中國,整個人類的歷史都將被扭轉。
這個結論是不是讓你有點震驚?
對,這不僅僅出乎了你的所有意料,也超出了我們的所有認知,因爲似乎有很多更好的備選答案,比如鄭和走到了非洲東海岸的時候,突然決定繼續航行,然後越過了好望角, “發現”了歐洲,接下來會怎麼樣;還有如果李自成沒有搶走陳圓圓,多爾袞沒有頒佈剃髮令,慈禧死在光緒變法之前等等,這些又會發生什麼結果呢?
但人工智能通過推演之後發現,這些都不可能改變歷史,那這又是爲什麼呢?
因爲決定歷史走向的,從來都不是紅臉的關公,也不是白臉的曹操,更不是大花臉的司馬懿,也絕對和雍正到底有沒有把傳位詔書,從 “傳位皇十四子”改成了“傳位於皇四子”無關,它只受限於一件事情,那就是政府是怎麼掙錢的。
在 1863年11月,英國人羅伯特·赫德擔任清政府海關總稅務司之前,歷代的中國王朝只會兩種掙錢方式:
一、農業稅和徭役。
二、鹽鐵專賣。
對於一個在本質上,就是靠收土地租金的王朝來說,最好的生存方式一定儒家的中央集權政治:
它既能爲你提供收錢的理論,給出合法性的依據,也就是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同時,它也有足夠的歷史經驗告訴你,成本最低,見效最快的斂財方式,就是重農抑商和鹽鐵專賣,除此之外,沒有更好的辦法。
所以無論鄭和去不去歐洲,他都是大明王朝的負擔,因爲大明政府不靠貿易掙錢,這樣的遠航一定會變成歷史的絕唱;至於崇禎殺不殺袁崇煥,李自成搶不搶陳圓圓,這些成王敗寇的故事,更不會改變任何一段中國歷史必然的走向:
那就是輸家有各種各樣的死法,但贏只有一個出路,就是你必須建立一個由儒家官員組成的中央集權政府,即便你是來自荒漠高原,黑山白水的少數民族,你也不能逃脫這個制約。
所以在中國歷史的這個大舞臺上,看起來人來人往,但所有的演員,其實演的都是同一齣戲,直到鄭芝龍的出現,纔有了例外的可能,那這又是爲什麼呢?
因爲他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異類!
你先聽這三個名字:鄭國桂,尼古拉斯 ·加斯帕德(Nicholas Gaspard),平戶老一官。
一箇中國名字,一個西洋名字,一個日本名字,其實都指向一個人,他就是鄭芝龍。
鄭芝龍在福建上私塾的時候,他父親給他取名叫鄭國桂,希望他有一天能高中狀元;
他 17歲的時候去了澳門,爲了方便和葡萄牙人做生意,他決定投入天主教門下,教名就是尼古拉斯·加斯帕德,有時候也被稱作尼古拉斯·一官,一官是他的中文小名,在福建就等同於阿貓阿狗這些小孩常用名字。
後來他加入了李旦的海商團夥,當了李旦的乾兒子,變成了朝廷眼裏的 “倭寇”。
根據有些史料記載,鄭芝龍面容姣好,據說他和李旦之間還有同性戀關係,因此有一部分學者認爲,這是他後來能繼承李旦家產的關鍵原因。
那既然變成了 “倭寇”,自然就在日本有根據地,鄭芝龍在日本九州島長崎縣平戶市,也就是著名的日本海軍基地佐世保附近,安家置業,被人叫作“平戶老一官”,娶了平戶藩士田川七左衛門的女兒田川松作爲妻子,生了一羣兒女。
長子就是大名鼎鼎的鄭成功,次子鄭宗明留在了日本,繼承了岳父的名字和家業,也改叫田川七左衛門,後代在日本一直繁衍至今,其中有一些人還多次被福建政府邀請,參加了鄭成功的紀念活動和尋根之旅。
鄭芝龍還有一個女兒信奉了天主教,後來去了澳門,嫁給了當地土生葡萄牙人安東尼奧 ·羅德里格斯,改名叫作 烏爾蘇拉 ·德·巴爾加斯,在澳門的檔案中,她經常被寫作“蕪索拉·巴嘉斯”。
鄭芝龍的親家是當地著名的葡萄牙商人曼努埃爾 ·貝略(Manuel Bello),後來在福建安海也置辦了家業,曾經跟着鄭芝龍一起去過北京。
而鄭芝龍這個名字,是因爲他創建了十八 “芝”集團,一個亦商亦盜的中國版“東印度公司”,所有的股東在拜完關公之後,都要給自己起了一個帶“芝”字的名號,所以不僅僅有鄭芝龍,還有鄭芝虎、鄭芝豹等等。
這個海商集團之所以用 “芝”作爲名號,是因爲靈芝雖然是山中的野菇,但傳說能讓人原地成仙,代表了他們想要祈求好運,飛黃騰達的意願。
由於鄭芝龍早年曾經當過荷蘭東印度公司的翻譯,所以十八芝集團最初的合作伙伴,就是荷蘭東印度公司。
荷蘭和西班牙爲了爭奪東南亞,當時在南海上打得昏天黑地,而鄭芝龍的十八 “芝”集團,就是荷蘭人在東亞海上最能打的幫手。
甚至在鄭芝龍被明朝政府招安,變成了五虎遊擊將軍之後,荷蘭人還經常幫着鄭芝龍攻打其他海盜。
而就在這個過程中,鄭芝龍也逐漸變成了東亞沿海最強大的海上力量,逐漸壟斷了中國和日本的沿海貿易,並因此最終和荷蘭人翻臉。
雖然在最初的幾仗中,鄭芝龍喫了一些小虧,但是在料羅灣的決戰中,他擊敗了號稱 “東亞無敵艦隊”的荷蘭東印度公司海軍,並強迫對方每年向自己交納12萬法郎的保護費,從此玉樹臨風,獨孤求敗,成爲了當之無愧的海上王者。
好了,現在回到我們最初的問題,爲什麼當初鄭芝龍如果決定不投降清廷,不被對方扣成人質,而是下定決心反清復明的話,那不僅僅是中國的歷史,甚至是整個世界史都要重寫呢?
因爲鄭芝龍是中國歷史上,第一個完全擺脫了土地財政的軍事集團,但這還不是關鍵,最關鍵是他的收入量級,已經接近了整個明朝政府的財政收入水平。
鄭芝龍雖然表面上是明朝政府的官員,但作爲福建總兵,明朝政府可不給他一分一毫的財政撥款,他那支東亞最龐大的海上艦隊,全靠自己養活。
鄭芝龍的主要財政來源,來自一項叫作令旗費的收入,其實就是海上貿易和通行的特許權,平均下來,一條船一年大概在 三千兩白銀左右,僅憑這項收入,就讓鄭芝龍的年收入接近白銀千萬兩,那這是一個什麼概念呢?
要知道在崇禎後期,雖然名義上每年政府的財政收入,也號稱能達到兩千多萬兩白銀,但扣除拖欠和掛賬之後,實際上最終能入庫的,也就是一千萬兩左右。
也就是說堂堂的大明王朝和一個東南沿海小小的總兵,或者說是一個割據海寇吧,他們的財政能力是一樣的,這是不是一個讓人震驚的事實。
而財政能力就決定了軍事實力,鄭芝龍在被清朝誘降之前,擁有近千艘海上戰艦,數萬名職業海軍。
其中約有 150多艘主力戰艦,是裝載了四五十門火炮的三桅大帆船,即便是放在歐洲,也是可以和大型卡瑞克和蓋倫帆船一爭高下的。
要知道後來在鄭芝龍被清軍誘捕,老巢福建安海被清軍偷襲,元氣大傷之後,鄭成功僅憑藉着繼承下來的一小部分力量,就搞得清朝政府,從此寢食難安。
甚至在十多年後的順治十六年,鄭成功還是能領兵十萬,率三千艘戰艦進入長江,以八千由沿海漁民和日本浪人組成的鐵人軍,也就是重甲步兵爲先導,靠數百名黑人火槍隊作掩護,然後在歐洲僱傭軍指導的炮兵轟擊下,成功在鎮江登陸,挫敗了清軍四千多名騎兵的衝鋒,幾乎全殲對方,僅僅只有 140 名八旗士兵逃走。
如果不是後來鄭成功中了敵人緩兵之計,鄭家軍差點一舉拿下南京,光復半壁江山。
在所有的反清力量中,爲什麼鄭家堅持得最久?
因爲他們有錢。
而鄭成功只有鄭芝龍不到一半的錢和海上力量,更是錯過了清軍初下江南,統治未穩的最好時機,但還是堅持了幾十年,把清朝政府逼到了被迫搞全面海禁的這個絕境。
假如鄭成功在收復臺灣之後,沒有在次年就病重而亡的話,那他完全就可能實現最初的計劃,全軍揮師奪取呂宋,也就是今天的菲律賓,作爲反攻清朝的基地,那歷史將更不可預測。
所以人工智能認爲,如果我們能給鄭芝龍蓋上一個思想鋼印,讓他堅信反清復明是唯一的出路的話,那歷史幾乎百分之百地就要走向一條完全不同的道路:
鄭芝龍相比於鄭成功,他有非常好的機會和非常大的優勢:
清軍剛剛南下的時候,立足未穩,再加上推行剃髮令,導致各地的軍民激烈反抗,所以如果鄭芝龍下定決心,堅持抗清的話,他完全可以出動艦隊封鎖長江,切斷漕運,利用南方便捷的水網,支援各地的抗清鬥爭。
人工智能認爲只要鄭芝龍堅持抗清的話,南北分治就一定會出現,雖然在陸上,鄭家軍還是打不過八旗兵,但是在江上和海上,清軍同樣沒有一點機會,最終的結果必然是兩分。
接下來纔是最有趣的地方:
滿人統治的北方,由於依靠的還是土地財政,所以他們最終一定會建立起一箇中央集權的儒家政權,就像遼和金以及後來的清政府一樣。
但是鄭芝龍支撐起來的南明則完全不同,他們沒有能力統一整個南方,大概率只能擁有江浙福建和廣東的部分地區,剩下的地方則會被其他反清力量割據。
由於國土面積狹小,靠土地財政,他們肯定養活不了自己,更支撐不起一支足以自衛的軍隊,所以只能繼續依靠商業稅收,更嚴格地說是海上貿易收入,因此這個政府一定是重商主義的。
重商就會帶來完全不同的生存策略,特別是對陸戰能力有限的鄭家軍來說,他們必然會轉頭經營海外,去搶奪東南亞的殖民地,走上和後來歐洲國家完全相同的發展方向,
因此,收復臺灣,佔領菲律賓,出師馬來半島和印度尼西亞,壟斷香料貿易,就會成爲他們必然的優先選項。
由於他們在這裏的主要對手,是荷蘭和西班牙,他們也就必然會大力地發展火炮和造船技術,同時由於他們的主要貿易對象,還是歐洲人,爲了得到從美洲運來的白銀和黃金,這個政府也將必然大力發展紡織業和手工業。
而一旦選擇了這個發展方向,那就離科學大爆發不遠了。
人工智能認爲,由於中國的讀書人數量遠遠超過了歐洲,特別是在中國的南方,比如江浙和福建一帶。
再加上重商主義帶來的大量的人員往來和信息交流,以及管理海外殖民地的需求,讓知識分子們有了前所未有地抬頭看世界的機會,就一定會催生出一種完全不同於傳統儒生的新精英階級。
這個新精英階層很可能會搶在歐洲人之前,就發現了牛頓三大定律,發現化學的奧妙,比瓦特更早地造出蒸汽機。
因爲一旦走到了相同的賽道上,數量也是一個決定性的因素,這個在海商集團支撐下的小南明政權,知識分子的數量至少是英國的十倍以上,所以一定會在這條賽道上領先。
因此應該在 1720 年左右,工業革命就會在中國的東南沿海醞釀,到了 1750 年左右,就已經達到了一定的規模,這個政權就應該有能力統一南方了,到了 1780 年左右,它的軍隊就應該提前達到了拿破崙戰爭時期的歐洲軍隊水平,足以對北方的八旗軍隊形成了壓倒性的優勢了,因此在 1800 年以前就會統一整個中國北方。
接下來,由於工業革命急需煤炭和鋼鐵,所以它開始向北進軍收復內外蒙古,而要收復蒙古,就必須先收復西藏,同時它也可能會向南發展,去征服澳大利亞,同樣是爲了煤和鐵礦石。
接下來隨着石油被廣泛應用,它又會進軍新疆和中亞各國,而爲了棉花和市場,它很可能又會去征服印度。
而鄭家和日本的特殊關係,又會讓這個政權,天然地就有意願去幹涉日本內政,甚至吞併整個日本。
人工智能按照最樂觀的推斷,到了 1850 年左右,地球上將會出現一個涵蓋了如今中國,日本,朝鮮,蒙古,中亞五國,整個東南亞,印度,巴布亞新幾內亞和澳大利亞的一個超級大國,佔據了全球一半以上的 GDP 和貿易額,漢語將成爲全球的通用語言。
單極世界有一個最大的特點,就是相對比較和平,有利於貿易發展,所以,人類後來的戰爭至少會減少 80%以上,富裕程度至少是現在的三倍以上,社會整體的科技和人文發展水平,至少比當今進步50年以上。
而且這個很可能還是叫 “大明”的國家,人口數量會達到 30~50 億之間,涵蓋所有的膚色,所有的宗教,不僅僅是世界上最強大的國家,也是世界上最富裕的國家。
以上這些數據,是我讓人工智能參照歐洲和日本的發展過程,以人口基數,經濟種類,資源需求,知識人口比例和相關的科技迭代時間設計的一個模型,然後做出的推斷。
雖然這只是一個思想實驗,但它確實也符合社會的發展規律,所以在某個平行宇宙裏,人類也許真的就走上這條路了,至於在這個世界裏的我們,就只剩一聲嘆息了。
好了,就寫到這裏,本來早就該繼續更新南美系列的,但是一週前有個朋友提出了這個思想實驗,引起了我無限濃厚的興趣,所以一直在研究這件事,搞了一個假期,今天終於算做出了一個相對科學的結果,那請問各位朋友,你們認可這個結論嗎?
既然都看到了這裏,別忘了點贊和分享,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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